郭炳霖正在沟壑深处弯腰敲击岩壁，碎石从他手边剥落，落到脚边，在干涸的河床上滚了半圈，然后停住。

李恩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，发现他没有停下来的意思，也没有叫他住手，只是从识海里唤了几十个仆从出来，让他们站在沟壑边缘等着。

“郭炳霖，你歇会儿，让他们来吧。他们人多。”李恩说。

郭炳霖没有停手，手里的工具又落下一次，磕在岩壁上，撬下一块巴掌大的石片，他才直起身，回头看了李恩一眼：

“先生，我不累。”

他的语气平，气息也平，确实不像累的样子。

他手里握着那柄工具，手掌贴着手柄的位置已经被磨得发亮，但他没有放开的意思。

“我这是头一回找到灵石矿脉，想亲手把它敲开。”

他说完又蹲下身，换了一个角度继续撬。他没有抬头。

周圣站在李恩身边，看着郭炳霖的动作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，没有说话。

他看了一会儿，然后偏头看了李恩一眼，像是在等他说点什么。

李恩笑了：“前辈，不如我们一边喝酒，一边看他们挖矿。如何？”

周圣把目光从郭炳霖身上收回来：“成。这矿脉不小，干等着也无聊。”

他朝李恩偏了一下头，“你那酒还有没有？”

“有。”李恩说。他朝识海里的仆从传了一道指令，让他们去拿酒菜，又吩咐了一句：“顺便通知夫人们，让她们过来看看。灵石矿脉，总得让她们也见见。”

仆从离开了。

片刻之后，沟壑边缘陆续有人影出现。姜美走在最前面，身后跟着蒋纯芳、李明珠、黄羽菲、李追影、姬如雪、徐春莲、王芳菲、罗丽、利艳、罗素素、简约等二十几位夫人，连李念、李锋也来了。

一行人沿着沟壑走下来，衣摆带起细碎的尘土，有人手里还拿着没放下的针线，有人挽着袖子像是刚从厨房出来，有人牵着一个刚会走路的孩子，跟在队伍后面不紧不慢地走。

姜美走到李恩身边，看了一眼沟壑深处正在弯腰敲石的郭炳霖：“挖到了？”

“还没全露出来，但快了。”李恩说，“周前辈用神识扫过了，底下确实是灵石矿脉。”

姜美站在沟壑边缘，看了看那面已经剥落了一部分岩壁的岩石层：“真的要挖矿了，夫君，我这钱袋子总算是可以松口气了。”

她说着，目光在矿脉表面停了一下，像是在看那些还未露出的灵石会从哪个位置先露出来。

李念从人群里挤过来，蹲在沟壑边上，往下看了一眼：

“郭叔，你挖了多深了？”

郭炳霖没有回头，手里的工具又落下一次，撬下一块比手掌还大的碎石：“大约三尺了。岩层不厚，再往下两尺应该就能看到矿脉的边。”

李念没有再多问，蹲在那里继续看，那感觉是津津有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