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文义还在说话。

他讲前阳大陆的几大家族，讲高家在其中的位置，讲因果功法怎么用、谁有资格学。

他讲得很细，也很有条理，像是一个本地人在给外地人指路。

李恩坐在他对面的石头上，眼睛看着他，耳朵在听，但脑子里想的是别的事。

他想到姜美和蒋纯芳。

她们的分身被关在高家的院子里，每天抱着周圣进进出出，熬粥、缝衣服、带孩子。

她们看起来还是她们自己，但李恩知道，太爷随时可以用因果功法把她们变回从前。

变回少女时代。

变回她们还没有遇到他、还没有进李家、还没有过上这些年安稳日子的时候。

那个少女时代的姜美，是镇北关的姜美，跟着哥哥姜成武在边关拼命。

那个少女时代的蒋纯芳，是捻金城那个被人追杀的蒋纯芳，躲在破庙里，攥着那个本子。

她们不是沉鱼落雁的美人，但这些年跟着他，日子过得好，心里踏实，气质比一般女人好了几个层级。

如果在这个基础上，把她们变回少女，那就不是原来的她们了。

变回去的，是那个还没被他遇见、还没被他带走的女人。甚至，他担心，那个什么太爷，会把两人的本体找到，带走。

这对高家的人来说，不难。

李恩想着这件事，越想越觉得心里没底。

杨文义还在说什么，他听了几句，没接上。

杨文义停下来看了他一眼，察觉到了什么，没有再往下说。

李恩站起来，朝他点了一下头：

“杨兄，今天多谢你。我有事，想先回去，改日再请教。”

杨文义没有追问，点了点头，转身走出了树林。

李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林梢之间，然后走回小世界。

晚上，小世界里，刚吃过了晚饭。

赵师傅做了一桌菜，夫人们坐在院子里吃，李恩坐在石桌边，面前放了一碗饭，吃了半碗就放下了。

吃完饭，夫人们陆续散了，蒋纯芳坐到他旁边，没有走。

她端着一碗茶，看了一会儿李恩的脸色，然后开口道：

“夫君，你在担心高家？”

李恩没有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
他把手伸过去，按住蒋纯芳的手背，拍了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