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漆黑如墨,疾风猎猎如刀。
天色陡然沉了下来,阴霾笼罩在无边旷野之上,随着一声惊雷响起,满天大雨倾盆而下。
联军营地中。
冷雨敲击在营帐之上,噼啪作响,连绵不绝。
一位杨氏家族的炼气修士拂去衣襟沾染的松针,青铜灯台上跳动的焰光照亮他手背龟裂的血痂。
在连续数月的与青遥派修士拼杀中,他受伤很多。
“诸位可曾见过这般阵仗?”
一位飞刀门的修士将一柄柳叶刀压在酒盏边缘,他环顾众人,心中讶然:“真是奇怪,青遥派已平定,为何还来了这般多的焚龙谷修士。”
“想这么多做什么?明日一早,咱们就各回各家了,下次再见,还不知是何时了。”
有修士满不在乎。
“是啊,此次回家族之后,杨某便要向家族申请一枚破阶丹药,早日突破炼气八层。”
“恭喜杨兄,距离筑基,更近一步了!”
有相熟的修士拱手贺喜。
“何喜之有?杨某年近五十,筑基希望渺茫,倒是刘道友希望更大些……”
一行炼气修士相聚着谈天说地,憧憬未来。
“时间不早了,明日一早还要赶路,各位,告辞!”
魁梧的周家炼气修士鄙夷的目光扫过众人,拱手告辞。
众人闻言,随意敷衍的一点头。
周姓炼气修士掀开营帐的帘子,抬眸看向落雨如针的天幕,刚刚踏出营帐外,只见忽然的天旋地转中,自己的身体直挺挺的倒了下去。
大雨之下,他死了!
瓢泼雨幕中寒芒乍现。
青铜灯台倾倒的刹那,营帐霎时被猩红浸透。周姓修士滚落的头颅尚未触地,帐内谈笑声骤然化作惊恐的嘶喊。
七八位炼气修士衣襟浸染着同道的鲜血,纷纷踉跄着起身,翻手取出灵光各异的法器。
“怎么回事?谁敢冲击焚龙谷的联军营地?”
有修士颤声高呼,一柄法器闪烁寒光。
帐外风雨里游弋的数十道黑影,为首者打了个手势,筑基期威压如陨星坠落一般笼罩身前营帐。
“快跑!是筑基修士!”
一位飞刀门修士的喉间迸出尖啸,五枚玄铁飞刀震颤着凝成金芒。
话音未落,帐顶突然被血色斧影掀飞,暴雨裹挟着腥风灌入修士们七窍。
数道灵光顷刻而至,修为最弱的女修当场身亡,混着碎骨的血雾将东侧帐布染成暗红。
其余人尚未跑出数步,便被凌空而来的飞剑取走了性命,扑倒在满天大雨中。
厮杀声、呐喊声、惊雷声、疾风声、雨声混杂在一起,凌乱着,弥漫着无言的恐慌与血腥。
一群群黑袍修士化身恐怖的勾魂使,轻而易举的收割着生命。
渐渐的,天地归复于雨声中。
忽然天边划破惊雷,照亮了满地的鲜红血水与尸身。
雷光闪烁而过,再次亮起时,原野之上再无活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