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还要等多久?”齐清浊立于晶窗前,喃喃自语。
在魔雾笼罩时,饥饿感、焦躁感、对未知的恐惧……这些负面情绪如同附骨之蛆,不断滋生。
若非筑基修士体质远超凡人,对食物依赖不大,他心志足够坚韧,恐怕早已心神失守。
储物袋中的辟谷丹消耗得比预想中快得多。
通道里死寂一片。
最初的混乱和恐惧过后,是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偶尔能听到隔壁密室传来压抑的、如同困兽般的低吼,或是某个修士失控的灵力波动撞击在禁制光幕上发出的闷响。
万宝楼的巡逻守卫变得更加频繁,沉重的脚步声在金属通道中规律地响起,如同冰冷的丧钟,每一次都踏在人心最紧绷的弦上。
楚飞鸿来过一次,隔着密室的禁制传音,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:“老齐,情况不妙。我试着联系了相熟的一个守卫,他透露了一点口风。法阵核心损伤比预想的严重,储备灵石消耗巨大。主事吴镇海亲自带人在底舱抢修,听说……死了两个阵法师了。魔雾没有丝毫散去的迹象,反而越来越浓……我们可能被困死在这里了。”
死亡的阴影,沉甸甸地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。
这一日,齐清浊如同往常一样,闭目内守,对抗着魔雾带来的精神侵蚀。
突然,一阵极其轻微的、刻意压低的脚步声在通道中响起,由远及近,最终停在了他密室门外不远的地方。
齐清浊心中一动,神识如同最细微的触须,小心翼翼地透过密室那摇摇欲坠的禁制光幕向外探去——在这种环境下,他不敢大范围探查,只能将神识凝聚成线,贴着门缝向外延伸。
门外通道中,昏暗的灵光下,站着两个人。
其中一人身材高大魁梧,穿着万宝楼主事特有的深蓝色金纹锦袍,面容方正,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和凝重,正是主事吴镇海!
他身上的气息有些紊乱,衣袍下摆沾着几块暗红色的污渍,像是干涸的血迹。他手中拿着一个光芒微弱的阵盘,正低头查看着什么。
而站在吴镇海侧后方半步的另一个人,却让齐清浊的神识猛地一缩!
是那个疤面修士!
就在登舰石台上,齐清浊曾留意过的那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、眼神凶狠的筑基后期修士!
此刻,他那张疤痕扭曲的脸上没有任何凶戾之气,反而堆满了与气质极不相符的、近乎谄媚的恭敬笑容。他微微弓着腰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种刻意的小心翼翼:
“主事大人,您日夜操劳,属下……” 他一边说,一边极其隐蔽地、从袖中递过去一个精巧的玉瓶。
吴镇海头也没抬,目光依旧停留在阵盘上,只是随意地一摆手,语气带着不耐和深深的疲惫:“不必。底舱那边情况如何?第三法阵修复进度?”
疤面修士连忙收回玉瓶,脸上的笑容不变,语气更加恭顺:“回主事,赵执事亲自在盯着,进展……还算顺利。只是……魔雾对法阵的侵蚀远超预计,替换的几处核心阵纹,消耗的‘星纹铁’比计划多了一倍不止……”
“废物!”吴镇海低声斥骂了一句,烦躁地收起阵盘,抬头看向通道深处底舱的方向,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,“灵石储备还能撑多久?”
“若维持当前护罩强度和蛰龙法阵……最多……再有七日。”疤面修士的声音更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。
吴镇海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,仿佛笼罩了一层寒霜。
他沉默了几息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和狠厉:“七日……我知道了。你跟我去底舱核心区,带上那批‘备用料’!”
“是!主事!”疤面修士立刻应道,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异样的光芒,那光芒绝非单纯的恭敬,更像是一种……压抑的兴奋?
吴镇海不再多言,转身大步朝着通道深处、通往底舱的厚重闸门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