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过了数月，海潮终于渐渐平息。

天空中的乌云散去，阳光重新洒落海面。虽然海浪依旧汹涌，但已不像之前那般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。

齐清浊撤去阵法，化作一道青光冲天而起，全速向着紫寒宗方向飞去。

一路无事。

一个月后，紫寒州已遥遥在望。

齐清浊心中稍松，盘膝而坐，让上官傀君暂且操控青灵舟，遁速不减，继续向前。

然而，就在他即将抵达紫寒州外围时，前方海面上，一道熟悉又陌生的气息，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
那是一个女子，正背对着他，悬停在海面百丈高空，似乎在眺望紫寒州的方向。

女子身穿一袭淡紫色的流仙裙，裙摆随风轻扬，勾勒出她风姿绰约的体态。

她身段窈窕，腰肢纤细，长发如瀑，只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绾起，几缕发丝垂落颈侧，更添几分柔美。

即使只是背影，也能感受到那股出尘脱俗的气质。

齐清浊眉头微皱。

这气息……似乎在哪里见过？

他放缓遁速，神识悄然扫过。

那女子似有所觉，缓缓转过身来。

四目相对。

齐清浊眼瞳中露出一丝意外之色。

那是一张精致绝伦的脸庞，眉如远山，眼若秋水，鼻梁挺秀，唇如点朱。

肌肤胜雪，吹弹可破，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莹润光泽。

那双眼眸清澈明亮，如同两泓深潭，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齐清浊，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

惊喜、幽怨、激动、委屈……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，让那双美眸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。

“曦……曦云烈？”

女子朱唇轻启，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，却带着一丝颤抖。

齐清浊终于认出了来人。

裴明漪！

无双大陆，药王谷圣女！

约六十年前，他曾与此女有过数面之缘，还与其师祖陆药王定下约定。

当时他刚结婴不久，且结婴凶险无比，他认为裴明漪结婴几率并不大，不久后便离开无双仙城。

后来在百川坊还听说过此女在海内四处搜寻自己的消息。

没想到……两人竟在紫寒宗外再次重逢。

“裴……姑娘？”齐清浊有些不确定地开口。

他确实很意外。

无双大陆距离洞庭洲，何止亿万里之遥？中间隔着无尽海域，寻常修士穷尽一生也难以横渡。

裴明漪身为药王谷圣女，地位尊崇，怎么会跑到这里来？

“是我。”裴明漪深吸一口气，压下眼中的水雾，嗓音幽怨，“曦道友，总算找到你了。”

她往前飞了几步，来到齐清浊面前十丈处停下，仔细打量着他。

几十年过去，齐清浊的容貌并无太大变化，依旧是剑眉星目，气质沉静。

只是比起当年在无双仙城时，多了几分沧桑与深邃，修为也从元婴初期突破到了中期。

“你……”齐清浊一时无言。

裴明漪却似看穿了他的疑惑，幽幽道：“道友莫非是忘了当年之约？还是认为小女子突破元婴几率渺茫？”

她顿了顿，声音中带上一丝委屈：“小女子可是一路追寻而来。跨过无尽海域，历经无数凶险，好几次差点死在路上...”

齐清浊心中一震。

五、六十年时间……横渡亿万里海域，只为了找他？

他看着裴明漪。

虽然依旧美得惊人，但仔细看去，能发现她眉眼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，脸色也有些苍白，显然长途跋涉消耗极大。

“裴姑娘……”齐清浊在心底轻声一叹，“你……何必如此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