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海域,玉阙洲。
大日西坠,余晖流金。
金阳山沐浴着落日暖光,山巅小阁,飞檐探云。
一只纤纤玉手自朱红窗棂内侧伸出,轻轻将雕花木窗推开半扇。
夕光霎时涌入,为那只手镀上一层温润的琥珀色。
紧接着,另一只手也探到窗前,两指间捏着一封信笺,白纸黑字分明。
窗后,现出一张清丽绝俗的脸。
女子约莫二十许年纪,乌黑的青丝松松绾就,斜插一根碧玉簪,余下的发丝便如流云般垂在肩头。
她的眉眼生得极好,温婉入骨,尤其那一双含烟眸,波光流转间,仿佛盛着千言万语。
此刻被夕阳一照,那眼眸里便漾起一层柔软的暖意。
她身量纤细,穿一袭藕荷色的留仙裙,腰间系着一条月白宫绦,愈发显得腰肢盈盈一握,如风拂柳。
她立在窗前,半边身子浸在夕光里,半边隐在阁内的阴翳中。
她低头,目光落在手中那封信上。
信封上的字迹挺拔如松,是她再熟悉不过的。
只是那墨迹,已悄然褪去了几分鲜亮。
女子樱唇微启,发出一声极轻极柔的娇嗔:“没良心的,倒还记得给奴家留信。”
声音里没有怨怼,反倒带着些许回忆。
她指尖轻轻摩挲着信纸,夕阳将她的侧影勾勒得愈发温柔。
“师尊。”
清脆的声音自门外响起,打破了阁内的静谧。
柳清霓并未回头,只将那封信轻轻收入袖中,唇角的笑意却更深了些。
门被推开,一个身着白裙的少女蹦跳着进来。
少女不过十五六岁模样,生得明眸皓齿,一派天真烂漫。
她的白裙是简单的式样,裙摆只到脚踝,露出一双小巧的绣鞋,与柳清霓那身繁复雅致的留仙裙截然不同。
“师尊,”慕巧巧行至柳清霓身侧,脆生生道,“那位女修还在前殿等着呢,您要见她吗?”
柳清霓这才转过身,抬手轻轻点了点慕巧巧的额头,眼中带着笑意:“巧巧,那可不是什么‘女修’。”
慕巧巧眨眨眼,一脸疑惑。
“那是你师姐。”
“师姐?”慕巧巧杏眼圆睁,满是惊讶,“她是齐师伯的弟子?”
柳清霓微微颔首,眸光悠远,似是想起了什么:“是啊。没想到他在海内,竟还收得如此出色的弟子。年纪轻轻,已是结丹修士了。”
慕巧巧闻言,小嘴微张,随即又抿了起来,歪着头,记忆中那个伟岸如山的男子身影便浮现在眼前。
她见过齐师伯几次,每次都觉得那是个顶天立地的人物,周身气势深不可测。
她想了想,又挺了挺胸,带着几分少女特有的不服气与憧憬:“巧巧也快要结丹了!到时候再见,定要让齐师伯大吃一惊!”
柳清霓看着徒儿那副认真的模样,不禁莞尔。
她没有再多言,只理了理衣袖,莲步轻移,向阁外走去。
慕巧巧连忙跟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