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婴后期大修士,血炼魔君,陨落。
在他死去的瞬间,那九个血灵分身同时一滞。
它们手中的血色长剑即将斩落在齐清浊身上。
最近的那一柄剑距离齐清浊的脖颈只有三尺之遥。
剑锋上的血芒甚至已经刺破了他颈部的皮肤,留下了一道细微的血痕。
然后,九个分身如同被戳破的气泡一般,骤然消散。
不是碎裂,不是爆炸,而是无声无息地化作九缕血色轻烟,在空中盘旋了一圈,便随风散去。
它们本就是血炼魔君的精血所化,与本体同命相连。
本体既死,分身自然不复存在。
咣当。
那柄即将斩落的血色长剑也化作一缕血光,消散在空气中。
齐清浊看着那九缕消散的血色轻烟,感受着颈部那道细微剑痕传来的刺痛,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。
他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。
只差一点。
真是侥幸。
这一战,从头到尾都充满了侥幸。
若非翠风剑与青弧罡破了血域,若非敛霞镜重创了血炼魔君的元婴与寿元,若非摘月折花这门神通恰好克制寿元无多的对手。
这三者缺了任何一环,今日死的恐怕就是他齐清浊。
他伸手摸了摸颈部的剑痕,指尖沾上了一抹殷红。
他看着指尖的鲜血,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看向远处血炼魔君那依旧站立在虚空中的尸体。
失去了主人的血炼灭仙书从他手中滑落,如同一片凋零的枯叶,朝下方的大地坠去。
那漫天的血海失去了支撑,开始缓缓消散,化作缕缕血雾融入天地之间。
笼罩四方的血色光幕也寸寸碎裂,露出了外面那残破的石国天空。
血炼魔君的尸体孤零零地站在虚空中。白发在风中飘散,干枯的面容上凝固着死前最后一刻的茫然与不甘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依旧睁着,空洞地望向天空,似乎在质问苍天为什么。
修行千余载,纵横恒华洲百余年,血魔道第一人,元婴后期巅峰大修士。
血炼魔君,就此陨落。
齐清浊深吸一口气,强忍着体内传来的阵阵剧痛,身形一晃,飞至血炼魔君的尸身旁。
他探手一抓,将那本正在坠落的血炼灭仙书摄入手中,又取下血炼魔君的储物法宝,尽数收入袖中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抬手服下一枚疗伤丹药,感受着药力在经脉中缓缓化开,开始修复那些破损的经脉与翻卷的伤口。
齐清浊服下疗伤丹药后,苍白的面色稍稍恢复了一丝血色,但月白长袍上那九道深可见骨的剑痕依旧在往外渗血,将他半边衣袍染成了暗红色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与经脉中传来的阵阵刺痛,抬起眼眸,望向远处那片激战正酣的天际。
那里,才是今日这一战真正的关键所在。
石国上空,云层早已被连番大战撕扯得支离破碎,露出大片大片幽暗的苍穹。
在那片残破的天幕之下,金色雷霆与漆黑魔气依旧在激烈碰撞,每一次交锋都爆发出毁天灭地的轰鸣。
空间波动与定滞之力相互撕扯,将那片区域化作了一处任何元婴修士都不敢轻易靠近的死亡绝地。
雷鹏的身影在虚空中不断闪烁。
他那袭青袍已被魔气侵蚀得处处焦黑,青色长发也散乱了开来,但那双金色竖瞳中的战意依旧炽烈如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