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道魔君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。
但即便如此,他那双被魔念侵蚀得几乎看不清瞳仁的眼眸中,仍旧有一缕微弱的意志在死死坚持。
那是他的骄傲。
身为元婴后期大修士的骄傲,纵横恒华洲数百年的骄傲,修行一千两百余年的骄傲。
他可以死在天一的手中,可以死在雷鹏的枪下,可以死在任何一位同阶修士的正面交锋之中。
他绝不能死在上界魔头的神识分身之下,绝不能让自己的肉身沦为魔头的傀儡,绝不能让自己的元婴被魔头吞噬!
那是他的底线。
是他的尊严。
是他的道心。
“休想——”六道魔君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,眼眸中那一缕残存的意志骤然亮起,“区区残魂,休想占据本君的身体!”
在这一瞬间,他竟然压制住了魔神虚影的控制。
那百丈高的魔神虚影发出一声恼怒的咆哮,虚影的魔爪疯狂挥动,但六道魔君死死咬住牙关,用自己的意志强行锁住了肉身。
他的目光猛然定格在远处的齐清浊身上。
那双眸子虽然被魔念侵蚀得浑浊不堪,但深处的恨意与疯狂却如同实质般燃烧着。
“天一!休想跑!”他的声音如同野兽咆哮,“老夫今日定要将你亲手斩杀,再将你的元婴炼成血傀,让你永世不得超生!”
话音未落,他背后的魔神虚影猛然挥爪。
那巨大的魔爪遮天蔽日,裹挟着压塌苍穹的恐怖魔威,朝齐清浊狠狠抓来。
魔爪未至,那股毁灭性的威压已让齐清浊周身的护体灵光剧烈震颤,月白长袍被凛冽的魔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齐清浊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。
他没有闪避。
没有催动瞬光遁逃走。
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只当头抓来的魔爪。
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六道魔君,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。
“前辈神识跨界而来,相距如此遥远就想夺舍?”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,“只怕没那么容易。”
话音未落,他右手一抬。
一道青光自他掌心浮现。
那是一块古朴的青砖。
准确地说,是一块通体呈青灰色的古朴石砖。
石砖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,那些符文层层叠叠,如同无数条锁链交织缠绕。
符文呈暗金色,每一个笔画都泛着古朴苍茫的光泽,仿佛来自天地初开之时的远古洪荒。
一股镇压天地、封禁万魔的气息自石砖中弥漫开来,那股气息浩大、威严、不可抗拒,如同天道的意志降临凡尘。
镇魔石青砖!
此砖是当年鬼煞用来镇压鬼棺的,来历不明,但对鬼与妖魔都有不俗的压制力。
当石砖出现在齐清浊掌心的刹那,六道魔君背后的魔神虚影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惊叫。
魔神虚影的百丈身躯剧烈震颤,虚影的黑色魔焰在石砖散发出的青光照射下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退散。
六道魔君的面色也变了。
他眉心的苍明瞳在石砖出现的瞬间猛然一缩,那只漆黑如墨的眼瞳中第一次浮现出忌惮与惊惧的神色。
“这是……镇魔法宝?!”上界魔头的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,“你一个区区元婴修士怎么会有这种东西!”
齐清浊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单手托起那块青砖,体内残存的法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入石砖之中。
嗡——
石砖上的暗金符文骤然亮起。那光芒初时微弱,转瞬便化作了比太阳还要刺目的耀眼青光。
青光冲天而起,在虚空中凝聚成一座巍峨无匹的青色山岳。
那山岳通体呈青灰色,山体表面刻满了与石砖上相同的暗金符文,每一道符文都在绽放着璀璨夺目的光芒。
山岳高达千丈,巍峨磅礴,散发出镇压天地万物的浩瀚威压。
山岳笼罩之处,一切魔气都在被强行镇压、分解、净化。
那翻涌的黑色魔焰在青光的照射下,滋滋作响,化作缕缕青烟消散。
“给本君砸!”
齐清浊嗓音冰冷,面泛冷笑,镇魔青石砖这东西,他得到已久,对魔道修士克制不大,但对上界魔头,似乎有不错的克制。
这一点,他在辰西没有炼成自己的第二元神身躯之前,就测试过。
对付上界魔念,他办法很多。
实在不行,甚至还能请出那具恐怖的真仙女尸一用。
六道魔君身后的百丈魔神虚影发出一声怒吼,虚影的魔爪疯狂挥动,试图撕裂那座碾压而来的青色山岳。
但当魔爪触及青光的刹那,虚影的手掌便被灼烧出了一个个巨大的窟窿,黑色的魔气如同鲜血般从窟窿中倾泻而出。
“不——”
六道魔君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。
他疯狂地催动着苍明瞳,试图以定滞时空的神通阻止青色山岳的碾压。
但苍明瞳射出的无形波动撞在青色山岳上,竟然如同泥牛入海,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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镇魔之力,岂是区区定滞时空所能阻止?
镇魔石青砖,专克一切魔道!
青色山岳轰然砸下。
轰——
那一砸之力,仿佛将整片天空都砸塌了半个。
百丈高的魔神虚影在青色山岳的碾压下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,虚影的身躯寸寸碎裂,黑色的魔气从裂痕中疯狂喷涌,却被青色光芒瞬间净化,化作虚无。
六道魔君眉心的苍明瞳剧烈震颤,那颗漆黑如墨的眼瞳中浮现出一道又一道细微的裂痕。
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,从眼瞳中心向四周扩散,所过之处,那些扭曲的魔纹纷纷断裂破碎。
苍明瞳在镇魔石青砖的镇压下,竟然隐隐有了闭合的趋势!
“不——不——不可能!”
上界魔念疯狂嘶吼,那张布满魔纹的面容扭曲得不成人形。
他疯狂地催动着体内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法力、魔气、精元,甚至是六道魔君的本命精血——试图抵抗那座青色山岳的碾压。
但镇魔石青砖对魔道修士的克制实在太强了,强到他的抵抗如同螳臂当车,杯水车薪。
青色山岳越压越低。
百丈魔神虚影已彻底碎裂,化作漫天黑色碎片消散在青光之中。
六道魔君身上的黑色光影甲胄也开始碎裂,体表的鳞片一片片脱落,露出下方那具干枯萎缩的肉身。
他眉心的苍明瞳已闭上了一半,眼瞳周围的裂痕越来越多,漆黑的液体从裂痕中渗出,那是苍明瞳的本源之力正在流失。
齐清浊单手托着镇魔石青砖,面色苍白如纸,但嘴角那抹冷笑却愈发锋锐。
他体内的法力几乎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,每多托一刻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,但他依旧稳稳地催动那方青砖,让青色山岳继续向下碾压。
再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