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张照片里的地板。用的是东欧PVC地胶,国内并不常用。而且你看那个恒温箱的型号,那是俄罗斯产的。”
刘东明显有些被震到了。“艹,牛啊你,就一张照片你就能看出这么多来?”
“那是我眼神好,观察仔细。”沈飞随口敷衍了一句,站了起来,“你继续追踪那个比特币地址的流向,有任何动静立刻通知我。”
走出技术科的时候,沈飞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林薇发来的消息:“吴启航到了,在一楼笔录室。你赶紧过来一下。”
沈飞小跑着下了楼。
笔录室的门开着,里面坐着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,穿着一件起球的旧夹克,双手放在膝盖上,手指不停地搓,有些紧张。
沈飞推门走了进去,伸出右手:“吴先生是吗?我是前面和你联系过的沈飞。”
吴启航有些拘谨地站了起来,握了握他的手,沈飞感觉到他的手心里全是汗。
“沈警官,我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。但是我求你,别让我村里人知道是我说的。”
“你放心,你的名字不会出现在任何公开文件里。”沈飞拉过椅子坐下,打开录音笔,“请坐,先喝口水吧,把情绪平复一下。然后我们再聊聊那个中介的情况。”
吴启航咽了口唾沫。
“那个人,我们叫他‘阿军’,云南文山人,三十七八岁,个子不高,讲话很快。他一般在微信群里发广告,说是招建筑工、搬运工,月薪三万起,去柬埔寨的西哈努克港。报名之后要交两千块钱的‘名额费’,然后他给你买机票,飞到昆明之后有人接。”
“接你们的人是谁?”
“不知道。老杨说接他们的是个开面包车的,车上还有两个人,一个看着像打手,脖子上有纹身。他们一上车就被收了手机,然后被拉到了边境某个地方,走路翻山过去的。老杨说走了整整一夜,天亮的时候到了一个不知道什么名字的地方,周围全是说的中国话,但手机信号已经变成柬埔寨的了。”
沈飞的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着。
“后来呢?他是怎么被带去……取器官的?”
吴启航的眼睛红了。
“老杨说,到了那边之后,他们被关在一个像工厂的地方,每天有人来逼他们签合同,说是什么‘自愿器官捐献协议’,不签就打,往死里打。老杨撑了三天,实在撑不住了,就签了。签完之后第二天就被推进了手术室,等他醒过来,小腹多了一道疤,腰疼得站不起来。”
“他们给了他多少钱?”
“一分钱都没有。那些人说,机票、住宿、手术费,加起来比他的器官还值钱,他没倒欠就不错了。然后把他丢在边境线上,让他自己走回来。”
沈飞攥紧了手里的笔。
“老杨回来之后,你见过他身上的疤吗?”
“见过。那个疤很长,大概这么长——”吴启航用手比划了一下,大约十厘米,“在左边腰的位置。他说那是取肾的地方。”
沈飞在本子上画了一个简图,标注位置。这个位置和刀口长度,跟陈德明那个地下手术室里的痕迹对得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