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飞把那份记录递给身后的刘成。先拍照固定证据,原件收入证物袋。
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门口,对着走廊里的武警说:二楼病房区、一楼理疗区、后院所有房间,一个一个搜。任何疑似病历记录、处方单、用药记录,全部封存。
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和门扇开合的声音。沈飞站在仓库门口,手里捏着那一沓用药记录的复印件,把上面三十七个名字从头到尾过了一遍。颂猜发来的笔记本上那四个未确认的名字,他脑子里记得清清楚楚——王海波、李长山、陈海燕、张明。他在用药记录里找到了三个:李长山,去年九月和今年一月各领了一次药;陈海燕,去年十月、十二月、今年二月连续三次;张明,今年三月份领过一次。
只有王海波没出现在这份记录里——但刘成在入院登记系统里查到了他的名字。王海波两次入院,一次慢性肾病,一次骨折术后康复,用药记录不在这份内账里,说明他可能走的是另一条更隐蔽的通道。
沈飞走出仓库,沿着走廊往二楼走。武警正在一间一间搜病房,病床上的患者被挨个询问。大部分人是真正的康复病人——中风后遗症、骨折术后、老年人慢性病调理。但沈飞经过其中一间病房的时候,里面一个中年男人看到他,猛地低下了头。
沈飞在门口停下来。男人的脸偏着,但脖颈侧面有一道明显的疤痕——弧形的一条,从耳后延伸到锁骨,看起来像是淋巴结清扫或者颈静脉置管留下的痕迹。他又看了一眼男人的双手,手背上的血管比同龄人粗一些,透出血管壁增厚的形态,这是长期使用免疫抑制剂导致的外周血管改变。
系统弹了一条提示:【患者面容及体征符合器官移植术后长期免疫抑制治疗特征,建议询问手术史。】
沈飞走进病房,在男人床边的塑料椅上坐下来。男人三十多岁,瘦,头发稀疏,下巴上冒着一层青色的胡茬。
叫什么名字?
男人没抬头。李……李长山。
沈飞心里一动。用药记录里那个李长山。他看了一眼床头卡,上面写着李长山,男,34岁,脑卒中后遗症康复治疗——又是个假的诊断。
李长山,沈飞的声音放得平,你脖子上那道疤是什么时候的?
李长山的肩膀抖了一下,过了好几秒才开口:去年……去年九月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