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张三丰开口了,语气平平淡淡。
“各位,既然都来了,就都现身吧。”
声音不大,却像一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,涟漪一圈一圈荡开,精准地送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广场上,死一般的寂静。
“嘿嘿嘿……张真人好耳力。老朽在树上蹲了半个时辰,连口大气都没敢喘,还是被您老人家听出来了。”
树冠一阵簌簌响动,一个佝偻的身影从枝桠间翻了下来。
那是一个穿着破烂麻布袍子的老者,赤着脚,脚趾甲又长又黑,脸上的皱纹比树皮还糙。
他的右手缩在袖子里,袖口露出一截墨绿色的指尖。
那是练毒功练到骨髓里的颜色。
他落在广场边缘的石栏上,蹲在那儿,像一截风干的枯木忽然长了腿。
可当他的脚尖落在石栏上的那一刻,石栏上的苔藓瞬间变黑枯死,发出一股刺鼻的焦臭味。
“五毒童子!”人群中有人失声惊呼。
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子砸进了油锅。
五毒童子是湘西五毒教的传人,用活人试毒、用婴儿炼蛊,连魔教都觉得他太邪性把他赶了出来。
四十年前张三丰甲子荡魔的时候他躲进湘西大山里再没出来过,江湖上都以为他死在山里了。
如今他蹲在武当山的石栏上,对着数百人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黑绿色的烂牙。那笑容比哭还瘆人。
“张真人,老朽可不是来抢屠龙刀的。老朽就是好奇,好奇您老人家一百岁了,还能不能打。”
五毒童子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铁锈,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腐烂的甜腥味。
张三丰看了他一眼,目光平静得像在看路边的石头:“你蹲的那根石栏是宋远桥昨儿个才修好的,别踩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