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毒童子在等,等那最后的一击。
在等,那终结一切的痛苦。
或者,在等一个他自己都不敢奢望的奇迹。
他猛的睁了开眼睛,死死盯着张三丰,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布满了血丝,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,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。
可张三丰只是淡然的看着他。
依旧沉默着,负手而立,青衫不动,白发不扬。
那沉默,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威慑,比任何刑罚都更折磨人心。
五毒童子宁愿张三丰骂他几句,或者直接一掌拍过来,甚至给他一句“打着爽”。
可这老道士连“打着爽”都懒得说,连一个多余的字都不想给他。
那种漠然,比任何杀意都让人绝望。
他五毒童子纵横苗疆七十余载,杀过的人比在场所有人加起来还多,连魔教都嫌他,将他驱逐。
可此刻,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。
这,便是荡魔。
不是简单的屠杀,不是一刀一剑的砍杀,不是以暴制暴的宣泄,而是让这些恶人,在死前感受一下那些无辜者死在他们手上时的绝望。
五毒童子用活人试毒,用婴儿炼蛊,很难想象那些人死前是多么的痛苦和绝望。
天道好轮回。
现在,该他还。
这沉默的持续,便是对他罪孽最漫长的审判。
这沉默持续了好久,久到各派弟子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,只能听到山风呜咽。
就在五毒童子以为自己将要被这无形的寒潮活活碾碎,连运转毒功自爆都做不到的时候。
张三丰终于有了动作。
不是惊天动地的出手,只见他缓缓抬起了右手,食指与中指并拢,动作慢得像老年人打太极,每一个关节的移动都清晰可见。
他并未指向五毒童子,而是对着虚空,极其随意地一拂。
“嗡”
一声低沉到极致的嗡鸣,仿佛天地间最原始的震颤。
那声音不像是从耳朵里听到的,更像是从灵魂深处响起的,震得人头皮发麻。
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剑意,以张三丰的指尖为源头,横扫而出。
那不是气劲,不是掌风,不是任何凡间的武学,是纯粹的“剑意”!
剑意过处,五毒童子身周那圈逆时针旋转的灰色尘环骤然停滞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喉咙,动弹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