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黑,风高,杀人夜。
正在此时,天鹰教总坛,鹰嘴崖。
这座盘踞在千丈绝壁之上的江湖禁地,本该是飞鸟难渡的铜墙铁壁。
三十六座哨塔,七十二道机关。
往日里,别说外人,就连只野兔窜过前三道山梁,都得被射成筛子。
可今晚,不一样。
总坛张灯结彩的红绸还没撤,喜字在夜风里孤零零地晃。
三日前,教主殷天正嫁女,五大堂主去了四个。
此刻崖上,只剩青龙堂主李天垣带着百来个老弱病残值守。
百来人,守一座能容纳三千人的总坛。
堂主,这能行吗?
山门前,一个年轻教众缩了缩脖子,手里的长枪被夜风吹得微微发颤。
怕什么!
李天垣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,声若洪钟。
方圆三百里,谁敢来我天鹰教撒野?
教主不过是去武当喝顿喜酒,三五日便回!
可……
可什么可!
李天垣瞪起铜铃眼。
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,这鹰嘴崖是绝地!便是有人杀来,没有三千人马,也休想……
话音未落。
他忽然顿住。
山风送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,带着点点血腥味。
李天垣瞳孔骤缩,猛地转头望向山道尽头。
那里,浓得像墨的夜色里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蠕动。
敌……
字还没出口。
一支弩箭破空而至,精准地贯穿了李天垣身侧那名年轻教众的咽喉!
那孩子瞪着眼,捂着脖子,鲜血从指缝间喷泉般涌出。
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是两声,仰面栽倒。
敌袭!
李天垣睚眦欲裂,长刀出鞘,刀鸣如龙吟:
结阵!所有人结阵!哨塔敲钟!快敲警钟!
钟声只响了半声。
半声。
另一支弩箭钉穿了敲钟人的太阳穴,铜钟轰然炸裂,碎片混着血肉溅了满墙。
黑暗中,黑影如潮。
没有喊杀声,没有战鼓。
只有刀刃出鞘时那令人牙酸的声,和衣袂破空的细微响动。
数百道黑影从密林中涌出,像一群沉默的饿狼,悄无声息地漫过围墙,扑向院内。
为首之人手持一柄火焰形奇门兵器,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刺目的赤红弧光。所过之处,鲜血喷溅,残肢横飞。
明教圣火旗?
李天垣一刀劈翻冲上来的黑影,却见那人衣襟散开,胸口赫然纹着一团赤焰,那是明教火焰纹!
是明教!明教杀上来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