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日?”郭芙靠在榻柱边,低低笑了一声,“你们都爱说明日。”
午后,程英来送药。
她穿着淡青衣衫,眉目温柔,走进房中时先看了窗下铜铃,又看了郭芙肩头。郭芙半边气力被封,脸色比昨夜还白,却仍坐得笔直。
“黄夫人让我替你换伤药。”
郭芙盯着她:“你也来劝我?”
程英把药包放在桌上,打开一层,又打开一层,最底下压着一张粗略山形图。她用药瓶挡住门外丫鬟视线,声音平稳。
“药要按时换,路也别走错。”
郭芙手指一颤,险些把图抓皱。图上只画了西北三道山脊,药泉泥记号落在第二道谷口,旁边有一枚黑羽形的小点。
“你为什么帮我?”
程英替她解开绷带,看见裂开的伤口,手上动作轻了些。
“我不是帮你逞强。”程英把新药撒上去,“黑雕既然送羽,说明杨过还没到死路。可你若乱闯,只会把路变成死路。”
郭芙疼得额角冒汗,仍低声道:“我会活着找到他。”
程英没有接这句,只把一小瓶止血散塞进她袖底:“半夜子时,后墙巡夜铜铃会响三声。第三声后,空一盏茶。”
郭芙怔住:“你连这个都知道?”
程英把旧绷带收进药盆,淡淡道:“黄夫人布得严,我看得也不慢。”
黄昏时,完颜萍从墙外来了一次。
她没有进屋,只用紫伞尖从窗缝里挑进一个小布包。郭芙撑着半边发麻的身子挪过去,打开一看,是一件不显眼的暗红短衣,袖口收窄,适合赶路。布包里还有半块干饼和一枚小铜锥。
窗外传来完颜萍的声音:“我不帮你找人。”
郭芙贴近窗棂:“那你来做什么?”
“我只是看不得黄姑娘把自己女儿关屋里哭。”完颜萍语气淡得像风,“还有,武修文守后巷。他脸上写着‘我要拦人’,比路牌还显眼。”
郭芙忍不住笑了一下,笑完肩口又疼。完颜萍听见,伞尖轻轻敲了敲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