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剑当成一根极沉的柱,借它把身体往右侧压。断臂之后,左边空得像被山风掏出洞,稍一心急,整个人便往空处歪。
前两次,他才挪动脚尖便失去平衡,肩背砸上石壁,断臂伤处痛得眼前发黑。
黑雕要来扶,他用手背挡开。
“别急着售后。”他呼吸发粗,“我得自己知道哪儿会塌,不然出了谷,敌人一推我就下班。”
第三次,他把重剑拖在右侧,让剑尖抵住地面,整个人像被铁山拽着往下沉。
沉重让他喘不过气,却也让他不再向左倾。他一点点把右脚挪出去,鞋底擦过碎石,半步还没稳,掌心虎口便裂开。
血滴在剑柄旧纹上。
黝黑剑身被血一浸,尘封的纹路亮了一瞬。杨过低头,见剑柄靠内侧有两道残痕,像被岁月磨去的字锋。
他用拇指抹开血水,隐约认出“求败”二字的残缺笔意。
他喉间发出一声低笑。
“独孤前辈,你求败,我求活,咱俩需求不太一样,但项目融合在一块儿不错。”
话音未落,谷口传来极细的蜂鸣。
黑雕翅膀猛展,风声卷出石室。数只追踪蜂贴着山壁掠入,腹部黑纹比先前更密,尾针带着淡黄药粉。
黑雕一翼拍落三只,又用爪尖压碎第四只。
蜂腹裂开,里头没有寻常粉囊,反倒缠着一截细小白绫纤维。
杨过脸上那点贫气骤然收住。
他拖着重剑往前一步,膝盖险些跪地,却硬靠剑身稳住。黑雕啄起那点白绫,放到石面上。
纤维极细,洁白发冷,不像郭芙红衣上的布丝,更像小龙女惯穿的白衣边料。
杨过伸手捻起,指腹沾上一点熟悉的清冷香气。
石室里的尘味、药味、血味都退开一寸。
他眼底沉下去:“姑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