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敌人若要她死,绝情谷那晚就够了。李莫愁若要她死,也不用费劲带回古墓。”杨过伸手去拿染血布条,右臂牵动胸口真叶,咳出一口暗血。他拿袖背一擦,神情却稳,“他们要的是我失控。姑姑活着,才是吊我的钩。”
郭芙本来要扶他,听见“姑姑”两个字,动作顿了顿,又强行把酸意压回去。她把药包塞到他怀里,没好气道:“钩还没吊住你,你先把自己咳散了。”
“放心,我这人皮实,主打一个不让敌人有售后。”
“你少贫。”郭芙把染血布条递给黑雕,“雕兄,他又要使坏了。”
黑雕昂着头,像不屑听两人斗嘴。
杨过凑近它,指了指北面:“叼着这块布,往北绕三圈,飞高些,让山下看见。别真去终南,过两道岭就折回来。”
黑雕低鸣,爪子抓住布条,却没飞,反倒用翅膀扫了杨过腿边一下。
杨过被扫得险些坐不稳,笑骂:“雕兄,你这是担心我,还是嫌我下令难听?”
郭芙扶住他,肩膀贴上他右臂。她脸颊红了一下,很快又绷住:“它比你懂分寸。你连雕兄都骗出去,不怕他们真伤龙姑娘?”
杨过敛了笑,视线越过北面山脊:“怕。所以更不能按他们给的路走。对手把你推上棋盘时,最盼着你心疼一枚棋,拿整局去换。”
郭芙被他说得胸口发堵:“你把自己也当棋?”
“我现在这身子,连棋子都算半枚。”他抬起重剑,在石地上敲了敲,“所以得借势。”
黑雕终于展翅,叼着染血布条冲出山口。黑影从山脊上方掠过,布条在风里翻卷,像受伤之人匆忙北逃留下的血迹。
杨过拉着郭芙退进石缝高处。那里半边被岩石挡住,能望见北坡与西南坡两条山道。郭芙蹲下时牵动肩伤,脸色一变,仍咬牙没出声。
杨过把药包推过去:“别硬撑。你要倒在这里,我还得背你,影响我英俊的布局形象。”
郭芙瞪他一眼:“你现在连自己都背不动,还想背我?”
“所以你别倒。省得我丢人。”
两人挤在狭窄石缝里,郭芙的红衣被山石压住一角。她低头去扯,杨过先一步用剑柄挑开。动作不大,却避开了她肩后的伤。
郭芙看着他那只握剑的右手,心口忽然软了点:“你刚才说,我若乱,你就得护我。那你若乱呢?”
杨过偏头看她:“那你护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