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把他支走，是怕他遇险，还是怕我跟着他？”

郭芙抬起头，眼里全是压不住的委屈。

黄蓉的手指停在案上，半晌没有回答。

她当然怕杨过遇险，可她更怕女儿不管不顾追出去。郭芙一路跟着杨过去绝情谷、剑冢、荒山，见过血、受过伤，也把那份本该由愧疚开始的照料，慢慢变成了离不开的牵挂。

黄蓉不愿意再看她往深处陷。

“我怕你受伤，也怕你把自己丢在他身后。”

郭芙听完，忽然笑了一下，笑意却很涩。

“我早就丢在他身后了，不然我为什么看见他不在，就连药都端不稳。”

黄蓉脸色微变，正要开口，门外忽然传来郭靖的脚步声。

郭靖推门进来时，显然已经听见了母女争执。他先看了郭芙通红的眼眶，又看向黄蓉桌上的密报，神色沉稳地走到两人之间。

“芙儿，过儿此去确有要事，终南不是他想去见谁，而是公孙止与黑衣人都在那里露了痕迹。”

郭芙咬住嘴唇，低声说道：“他正事太多了，我总是排在最后。”

郭靖一时无言。

这句话听着像少女赌气，却又不是完全没有道理。杨过身上背着断臂、毒伤、绝情谷、小龙女和黑衣人的连环危局，郭芙每次想靠近，往往都是在他最狼狈的时候。

可她是他的女儿，郭靖不能鼓励郭芙跟着一个伤重少年继续去闯险地。

“你现在留在府里，才是替过儿守住后路。”

郭芙还没回答，武修文已经从门外走了进来。他显然一直守在廊下，听见杨过独自前往终南，脸上的神色顿时复杂起来。

“郭师妹，杨过心里终究只有小龙女。你何必为了他与师父师娘争执，他去终南，分明就是去找他的姑姑。”

话音刚落，郭芙手里的长剑猛地拍在桌沿。

剑鞘没有出鞘，沉重一击却震得案上茶盏跳了起来。

武修文脸色发白，下意识退了半步。

郭芙红着眼看他，声音冷得像结了霜。

“杨过做错什么，我自己会骂他。你若再借着小龙女踩他半句，我就让你知道我这把剑最近练得准不准。”

武修文脸上青一阵白一阵，想说什么，却看见郭靖沉下脸，只能咬牙退开。

郭靖朝他摆了摆手：“修文，府内正乱，你先去协助鲁有脚盘查人手。”

武修文不甘心地抱拳离开，经过郭芙身边时，连多看一眼都不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