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要点火药就点，大不了我和你这烂命一换一。我媳妇在那边看着，黄泉路上我也不亏了。”

公孙止的视线钉在他发抖的右臂上，嘴唇动了几次，才挤出声音。

“你连剑都提不稳了，还敢跟我拼命？”

“那你过来试试，看我能不能把你这身喜装砸下山崖。”

杨过用下巴朝那件喜服示意了一下，剑尖沿着石缝缓缓划动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
公孙止的脚刚往前移了半寸，立刻又收了回去。

他盯着杨过的手，杨过却盯着他的腰。

那条铁链仍紧紧缠在喜服外，链头藏进了腰后的油布包。路毁之后，公孙止看过火折子，也看过深谷，偏偏没敢伸手去取火，右手反而数次碰向后腰。

杨过早把这些动作看在眼里，时刻提防着他。

他必须先缓口气，恢复点内力再说。

隔着断口，郭芙将被碎石割破的手掌在裙侧擦了一下，目光从塌掉的窄阶移到杨过身上。

她明艳的脸被尘土沾得有些狼狈，眼里却亮得惊人。

公孙止先前拿解药和火药逼他们低头，所有人都得看他的脸色。杨过这一剑落下，把退路给他全砸没了，他现在也是有些茫然失措。

可郭芙的目光落到杨过染血的衣襟上，那点亮色又被急意压住。

“你不要拿自己的命跟他拼，他不配！”

杨过侧过一点脸，余光扫着公孙止。

“我只想吓唬他，你别一下就给我揭穿了好不好？”

“你吓唬吓唬他可以，但给我好好站稳了。你答应要跟我回襄阳的，可不能食言。”

郭芙沿着崖口挪动，试着寻找能落脚的地方，肩后的血顺着红袖往下洇。她没有贸然跃过去，只将剑柄重新握牢。

杨过看见她稳住身形，胸口那股提着的气才松了少许。

“放心，忘不了，我还欠你一场正式婚礼。但你不能把新郎丢在这里哈。”

郭芙眼圈红了，却没有避开他的视线。

“那你就把姑姑一起带回来，我在这边接你们。”

残柱旁，小龙女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。

杨过转回目光，见她正望着主崖上的郭芙。那身白衣被烟尘染暗，绳下的血沿着腕骨慢慢滑落，她的神情却比方才安定了些。

郭芙也看向她，将剑尖略略放低，免得被公孙止误作突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