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过不会丢下我！”郭芙眼睛发红，声音却压得极低，“你刚才还说欠我个婚礼，你要回来。现在你要为了一个可能已经死了的人，把我又扔下不管了？”

杨过看着她。

她脸上全是灰，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，嘴唇因为失血发白。可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，像是非要从绝境里拽出一条活路。

“她是我姑姑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我不能不救她。”

“我也知道。”

“那你拦我做什么？”

郭芙咬了咬唇，从怀里摸出一块干硬的面饼。

那是她出发前塞进去的，路上被汗水和血水浸过，边缘已经发硬。

她把面饼递到杨过唇边。

“先吃。”

杨过看着那块面饼，忽然笑了，笑得有些自嘲。

“郭大小姐，你觉得我现在还吃得下？”

“吃不下也得吃。”

“我姑姑生死不明，你让我吃这个？”

“你不吃东西连站都站不稳，还谈什么救人？”

杨过偏开脸：“我就是个废人。断了一只手，保护不了姑姑，还拖累你。现在还要你为我操心。”

郭芙的手停在半空。

下一刻，她将面饼放到地上，拔出了腰间匕首。

杨过眉头一动：“你要做什么？”

郭芙没有回答。

刀锋划过她白皙的食指，血珠立刻涌了出来。

周伯通在旁边瞪大眼睛：“小姑娘，你切自己干什么？这样很好玩吗？”

郭芙没理他，将手指上的血抹在面饼上，重新捡起来直接压到杨过唇边。

“你不是说自己是废人吗？”

她盯着杨过，眼神里没有半点退让。

“好。你不吃，我就把这手指一根根切下来，陪你一起当废人。”

杨过的瞳孔微缩。

郭芙的手指在发抖，匕首却握得很稳。她不是吓唬他，她是真的会继续割下去。

这女人已经被逼到墙角了。

自己若再把她推开，她会把命也一块儿押上来。

杨过看了她许久，忽然抬手扣住她的手腕。

“把刀放下。”

“你先吃。”

“你威胁我？”

“对。”

“郭大小姐现在越来越出息了，竟用这个方法来威胁我。”

小主，

“都是跟你学的。”

杨过盯着那块染血的面饼，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。他可以继续装出一副不怕死的样子，也可以真的跳下裂谷。

但郭芙怎么办？

她不是故事里站在一旁的配角。她会跟着自己做蠢事，会用一根手指、一条命，去替他证明所谓的情深。

杨过最终低下头，咬住了面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