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芙的手按上剑柄,声音压得极低:“几个人?”
“梁上两个,后厨至少——”
话没说完,轰的一声巨响。
大门连门板带门轴,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得粉碎。木屑横飞里,数十条黑影踩着碎门涌进大堂,弯刀齐齐出鞘,刀光连成一片冷灰。
为首那人面具上烙着一只鹰,钩喙金瞳,油灯底下泛着冷光。
鹰纹面具。
黑衣人潮水般合拢,刀尖朝内,一层压着一层,把两人围在正中。靴底碾着青砖,沙沙作响,像潮水漫滩。
人群里有人低声嘀咕:“就是他……绝情谷刻血誓的那个……”
“当心他的重剑,别让他抡起来,”
“怕什么?三十多把刀,还能让他一个人抡完了?”
杨过心里冷笑:刀是多。可惜,刀多,不等于就不死。
他粗粗一数,堂上三十出头,院子里的脚步声却还没停。门外,只怕还围着一圈。
老顽童半路追出去的那伙鹰纹伏兵,原来是人家甩出来遛他的幌子。兵分两路,一路喂给周伯通玩,一路在这儿张网收口。
连老顽童都算进去了。写信的这位,好大的手笔。
窗外,火光骤然大亮。
郭芙侧头往外一瞥,瞳孔猛地一缩。
客栈四周,不知何时站满了弓手,一水儿的蒙古皮帽,弯弓搭箭。箭簇上缠着布条,布条浸得油亮,一滴一滴往下坠油。
火箭。
门外传来一个声音,官话生硬,像两块石头在互磨:“点。”
那首领四十上下,左颊一道刀疤,嘴里嚼着块皮革,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弓弦声炸成一片。
数十支火箭拖着火尾破窗而入,从四面八方,直取堂心。
郭芙动了。
长剑出鞘,鞘声清越,剑光泼开,像一面银墙横在她与杨过身前。叮叮当当一串脆响,射向两人要害的火箭被她连挑带斩,钉进房梁、桌腿,火星溅了一地。
一支火箭擦着她的鬓角掠过,燎焦几缕碎发。她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杨过没看箭,他在看她。
红衣翻卷,剑尖斜挑,睫毛上跳着火光,明明一身尘土,偏偏利落得晃眼。
“我媳妇拔剑的姿势,”他由衷感慨,“越来越有我当年的风范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