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对。
这小子的剑每递三招,必有一招斜着撩他的左路。不多不少,专挑左拳旧力将尽的那一瞬。
他看出来了!
昨日在雾里,这小子点破自己“左手慢半寸”,原来是早把算盘打到了今日!
“好小子!算计到老顽童头上来了!”
周伯通非但不怒,反而放声大笑,双拳齐出,拳影如山。
杨过不退。战至酣处,左袖忽地一收。
周伯通左拳刚递出一半,一股刚猛气浪贴着拳风兜了上来——
砰。
那半寸迟滞,被死死咬住!
旧力已尽,新力未生,中门大开。
右手重剑自左袖的影子底下钻出。刁钻,古怪,快得没有道理。
周伯通瞳孔骤缩,仰身急避:
嗡。
剑尖停在他鼻尖前,半寸。
剑风扫过,一缕白胡子打着旋儿,飘飘荡荡落了地。
周伯通被余劲逼得蹬、蹬、蹬,连退半步。
脚下那块青石,咔嚓,寸寸碎裂。
林子里死一般静。
风吹过断树的梢头,呜呜地响。
郭芙捂着嘴,眼睛亮得吓人。骄傲、狂喜、后怕,在胸口搅成一团,眼眶无端就热了。
方才那十数招,她的心一直悬在嗓子眼。此刻落回肚里,才发觉手心全是汗,剑柄攥得发烫。
赢了。
单臂,重伤未愈,赢的是五绝。
周伯通盯着那截剑尖,愣了整整三息。
然后:
“妙啊!!”
他像被弹簧崩起来似的跳了三尺高,双手抡圆了往自己大腿上拍,啪啪作响,震得裤腿上的泥簌簌直掉。
“妙啊!一只手!一只手真能使出左右互搏!”
“老顽童我,我竟是旷世天才的师傅!哈哈哈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