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心思绪翻涌交错，万千遐想萦绕心头，杨过渐渐失了神，周身气息放空，静静伫立，浑然忘却了周遭光景。

就在这时，两道轻快急促的脚步声骤然从回廊尽头传来，打破了厅堂的静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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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歌原本静静依偎在小龙女身侧，感知敏锐通透，早在二女快步赶来之时，便已洞悉动静。他察觉到二女急切雀跃的心绪，听着步步临近的轻快脚步声，知晓是两个孩子已然收拾妥当，奔赴而来。

他微微偏过头，白绫覆眼的面容温润柔和，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浅无奈的笑意。

一旁的小龙女察觉到身侧之人的细微动静，顺着他感知的方向望去，恬淡的眼眸里漾开一丝温柔浅笑，轻轻抬手，自然挽住了杨歌的手腕，身姿微靠，温柔相伴。

紧随二女脚步声而至的，是两道鲜活灵动的身影。

陆无双与洪凌波快步冲进厅堂，微微喘着细碎气息，脸颊带着一路快步走来的薄红，眉眼间尽是藏不住的雀跃欢喜。

二女站定在厅堂中央，抬眸望向静静等候的四位师长，眸光清亮璀璨，满脸迫不及待的模样，俨然早已等不及要即刻出发，奔赴深山剑冢。

看着二女这般少年心性、急不可耐的鲜活模样，杨歌无奈轻轻摇了摇头，心底满是温柔纵容。

终究是年少孩子，心性纯粹热烈，藏不住心事，藏不住期许，一点点期盼便能尽数摆在眉眼之间，鲜活又可爱。

不止是杨歌，一旁的李莫愁望着自家两个弟子鲜活雀跃的模样，也唇角微扬，露出温柔浅笑，眼底满是宠溺包容。古墓岁月太过清寂枯燥，难得两个孩子有这般热忱期许，这般对武道前路的赤诚向往，着实难得。

唯独杨过，依旧伫立原地，青衫挺拔，眸光悠远，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，对外界的动静恍若未闻，依旧怔怔出神，满心皆是关于独孤求败的种种遐想。

杨歌敏锐捕捉到了杨过的失神状态。

往日的杨过，沉稳内敛、心思缜密，行事素来清醒克制，极少有这般怔忡出神、心神游离的模样。今日即将奔赴剑冢秘境，旁人皆是满心期许前路，唯独他心绪飘忽，似是藏着重重思虑。

心底微微生出几分疑惑，杨歌缓缓转过身形，朝着杨过伫立的方向微微侧目。

他双目覆着雪白绫罗，不见外物，可一双暗藏的破妄神瞳通透万千，能洞悉人心气机，看穿心绪起伏。此刻他隐隐感知到杨过心底翻涌的复杂思绪，有期待，有好奇，有执念，有茫然，纷乱交错，截然不同于平日的沉稳淡然。

微微沉吟片刻，杨歌方才开口，嗓音清润温和，带着几分轻柔疑惑，轻轻打破了杨过的思绪桎梏。

“杨过，你在想什么？这般出神。”

清越温柔的嗓音不高不低，恰好落入杨过耳中，温柔绵长，宛若一缕清风，瞬间吹散了他心头缭绕的万千思绪，将他彻底从遐想怔忡之中拉回了现实。

杨过浑身微微一震，飘忽的心神骤然归位，茫然的眸光瞬间恢复清明。

他下意识抬眸，对上杨歌温润淡然的姿态，看着众人尽数望向自己的目光，方才察觉自己方才太过入神，竟当众失了态，不由得心底生出几分微讪。

他收敛眼底所有的遐想与执念，上前半步，凑近杨歌身侧，刻意压低了嗓音，生怕被一旁的二女听去，语气带着几分迟疑，又藏着几分真切的期许，轻声低语开口。

“杨歌，我方才忽然在想一件藏在心底许久的事。”

他微微停顿，眸光闪烁，望向厅堂之外连绵的春日群山，似是透过重重山峦，望见了深处尘封百年的剑冢秘境，轻声问道：“你说，在原本的神雕侠侣原着之中，那位纵横天下的独孤求败前辈，时至今日，到底是否还活在世间？”

这个问题，他憋在心底许久，从未对任何人提及。

无论是李莫愁、小龙女，还是洪凌波、陆无双，皆是这个江湖原生之人，只知独孤求败是百年传说，从未知晓世间还有原着之说，更不知晓无数衍生故事里的种种设定。唯独杨歌，与他一般是知晓世事真相、洞悉剧情脉络之人，这件心底隐秘的疑惑，唯有与杨歌倾诉探讨。

杨歌闻言，微微一怔，随即轻轻摇了摇头，身姿依旧温润淡然，同样压低嗓音，以只有二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回应。

“此事我也无从笃定。”

他语气平和坦诚，无半分遮掩，字字真切：“无论是正统传世的《神雕侠侣》原着文字，还是世间流传的影视演绎版本，对于独孤求败的最终归宿、生死结局，皆是一笔带过，从未有过半句明确记载。无人知晓他是坐化归尘、埋骨剑冢，还是武道超脱、隐世长存，所有一切，皆是未知。”

世间所有关于独孤求败的故事，只言其一生无敌，求败不得，归隐终南，埋剑山谷，此后便再无踪迹。生不见人，死不见骨，百年岁月流转，只留赫赫威名，留在江湖传说之中，留给后世无尽遐想。

杨过听完这番话，眼底的期许微微黯淡几分，却依旧不肯彻底死心，眉头微蹙，轻声接着说道，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与执拗：“可我记得，我前世曾在手机阅览的无数武侠衍生小说、番外传记里，看过诸多不同的设定。很多作者笔下，独孤求败并未陨落，寿元无尽，始终存活于世，隐匿在终南山剑冢深处，俯瞰江湖沉浮，静待武道有缘人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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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对此始终抱有一丝奢望。

若那些衍生故事当真有几分依据，若这位无敌前辈真的尚且在世，此番剑冢之行，便是他此生最大的机缘，足以改写自身武道前路，弥补所有前世今生的遗憾。

杨歌听着他执拗的话语，不由得低低轻笑一声，笑声温润轻柔，带着几分了然与无奈。

他微微抬手，语气平和通透，耐心劝解道：“杨过，那些终究只是后世作者的个人杜撰、主观解读罢了，做不得真。”

“原着既定脉络尚且模糊不明，无迹可寻，那些番外衍生故事，皆是世人凭借遐想编撰而出，各执一词，千人千解，并无半分真实依据。有人写他长存不死，有人写他羽化登仙，有人写他早已枯骨成灰，万般说法，皆为空谈。”

“独孤求败的生死踪迹，尘封百年，无史可考，无人佐证。世间万般揣测，皆是虚妄。”

他话语温柔真切，句句通透，点破了所有不切实际的遐想。

杨过闻言，心底最后的一丝奢望彻底落空，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，眉眼间染了几分无奈与失落，微微颔首，低声呢喃道：“那行吧……”

终究是他太过心切，太过执念，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番外传说，妄图得一场旷世机缘。

见杨过心绪微沉，杨歌再次开口，语气淡然从容，带着几分笃定深意，安抚道：“你也无需失落。世间万般猜想，不如亲身一探。真假虚实，遐想揣测，都抵不过亲眼所见。”

“此番我们亲赴剑冢秘境，踏入独孤前辈埋剑悟道之地，遍观山水遗迹，感悟前辈遗留武道，届时一切谜题，自有答案。他是归于尘土，还是隐世长存，待到了剑冢，一切便皆见分晓。”

一语点醒梦中人。

杨过黯淡的眼眸瞬间重新亮起微光，心底的失落尽数散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愈发浓烈的期待。

没错！

万般猜想皆是空谈，唯有亲身寻访，方能探明真相！

与其在此胡思乱想、纠结揣测，不如即刻启程，奔赴剑冢，亲自揭开这位绝世前辈的百年迷雾！

二人立于厅堂角落，头颅相靠，低声细语，窃窃私语，眉眼间各怀心绪，一谈一劝，沉浸在二人专属的隐秘话题之中，浑然忘却了身侧尚且伫立等候的旁人。

不远处，静静站着的洪凌波与陆无双，将二人这般低声闲谈、神色专注的模样尽数看在眼里。

二女对视一眼，皆是从彼此眼底看到了浓浓的疑惑与好奇。

自晨起收拾行装，到此刻整装待发，杨歌与杨过便神色异样，方才一路等候，杨过更是久久出神，此刻二人又避开众人，低声私谈许久，神色认真，似是聊着极为隐秘、极为重要的话题。

这般模样，让两个年少少女心底的好奇瞬间被勾到了极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