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条翻过来,背面空空荡荡,连一个落款也找不见。
“治失味,不收钱。”大勺从她腰后探出半截,读得颇为心动,“要不试一点?反正没花钱。”
“不要钱的东西,我穷的时候就不敢随便接。”苏半夏用筷子夹起药盒,搁到离灶最远的桌上,“现在有钱了,更不能白吃。”
燕十三检查过盒缝。
封口完整,外头没沾鬼气,里面只有三颗褐色药丸,闻着微甜,像山楂里混了陈皮。
“送药的人还在附近。”他指了指门外泥地。
昨夜下过小雨,台阶前留着一双浅鞋印,到了墙边却忽然折回,藏进对面茶摊后面。
苏半夏将盒盖扣上,朝茶摊扬声道:“既然送得起药,就进来喝碗汤。躲着不露面,我当你下毒,直接报官。”
一个背药箱的瘦男人走了出来。
他一副寻常走街郎中的模样,嘴角留着两撇细胡子,进门便笑:“苏老板误会了。我是听说你救了七井,舌头却叫煞气伤了,才送一味祖传药来结善缘。”
“结善缘怎么不留名?”苏半夏问。
“我姓马。药有效,你自然记得我;药无效,留名也丢人。”马郎中拍了拍药箱,转身又冲门外招呼,“诸位都听见了,我送药分文不取,苏老板却连尝都不敢尝。昨日还敢挂牌比菜,今日胆子怎么小了?”
刚开门的几家铺子纷纷有人探头。王富贵挨了打脸,消息还热着,街坊都想看看又出了什么事。
苏半夏把那句激将晾在一边,拿细银签刮下药丸薄薄一层,化进清水。
水色没变,大勺凑近闻了几回,只能闻见一股若有若无的阴甜。
“见过吗?”苏半夏问。
“像煞,又太淡。”大勺老实答道,“老夫只能说不干净。”
苏半夏把那点药浆沾到舌尖。马郎中嘴角一松,很快又装出关切模样:“如何?是不是舌根发热,咸味就回来了?”
舌根没等来热意,先麻了一下,像含住一片冰,紧接着,一股饿意从胃底猛地顶上来。
店里的气味全变了。
周老太太袖口沾着豆香,酒坊伙计身上有汗,临时伙计刚劈过柴,虎口蹭破一点皮,血珠从裂口里冒出来。
那股热腥味穿过葱姜和骨汤,直直钻进苏半夏鼻子。
她的目光黏在那只手上。
皮薄,血是热的。顺着骨缝下刀容易分开,盐若下重了,肉会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