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韩的车。
他坐在驾驶座上——车窗放下来一半——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。他看到我走过来——把烟收进烟盒里——从车窗里探出头。
“听说你昨天出去了一趟。”
“对。”
“办完了?”
“差不多。”
老韩没有再追问。他从副驾驶座上拿起一个东西——隔着车窗递出来——一个塑料饭盒——透明的那种——能看到里面装着几个煎饺。醋汁已经从饭盒底部渗了一点出来——在塑料盒底洇开一圈淡褐色的印子。
“沈兰包的——让我带给你。说你这两天可能没好好吃饭。”
我接过饭盒。煎饺还是温的。
“帮我谢谢她。”
“你自己去说。”
他说完就摇上车窗,发动引擎——面包车突突响了两声然后平稳下来——他挂上挡——从车窗里伸出手背朝我摆了摆——车子驶离了路边。
我端着饭盒上楼。在四楼的走廊上——我把饭盒放在窗台上——打开盖子。煎饺还保持着刚出锅时的形状——油已经浸透了饺子皮底部——看起来酥脆——内侧塞着韭菜猪肉馅。我站在走廊里——窗户开着——吹进来的风带着楼下晾晒衣服的洗衣粉气味——吃了四个煎饺。
晚上——躺在床上——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已经关了——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的橘黄色光在墙面上投出一片模糊的暖色。手机搁在枕头边上——屏幕是暗的——没有系统规则——没有未知短信——没有二十年后的求救信号。
我看着天花板。
睡着前最后想的一件事是:陆汶还在那间灰色空间里——她还能看到那面墙上的指痕——光带还会每隔一段时间亮起——她不知道我已经穿过了那面墙。但她知道我已经走进了坐标映射器的入口。她选择了不跟进来。
我闭上眼睛。
黑暗是真实的黑暗——不是条目00里那种灰蒙蒙的光线——是真正关了灯之后的、被夜晚包裹的黑暗。
我睡着了。
没有规则刷新。没有倒计时。没有2045年的记忆在睡梦中突然闪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