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紧跟着,镜面里那些陈九的眼神同时变了。原本统一的空白神情忽然出现一瞬错位,像权限页被强行翻回上一层。最中间那面镜子里,胸口别着门牌胸牌的陈九低下头,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能看的东西。
下一秒,整排镜子齐齐闪白。
白光里,陈九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女人咳嗽。
那声音太熟了,熟得他整个人都僵了一下。
母亲。
不是记忆里那种隔了很多年的模糊回声,而像就在门后、就在镜后、就在第二层镜面的回传口里,隔着一层冷白的纸,轻轻咳了一下。
“别愣。”老周一把按住他肩膀,力气大得惊人,“听见了就说明它开始借你的旧案开第二个授权口。现在不是想的时候,往白表里写!”
“写什么?”
“写掉线。”老周几乎是吼出来的,“写接口先掉线,写授权先掉线,写它这层镜面不归它管!”
陈九怔了一瞬,随即把白表按在分拣台上,夺过笔,在“授权流向”那一栏狠狠划下去。
他没有写复杂的句子,只写了四个字。
授权掉线。
最后一笔落下,整间站里发出一声像骨头错位般的闷响。
所有镜面同时暗了一截。
镜中那些陈九的动作也停了半拍,像被谁掐住了回传。最中央那面镜子里,胸口别着门牌胸牌的人影终于抬头,朝陈九看了一眼。那一眼里没有威胁,只有一种近乎冷静的确认,像在确认他终于踩进了第二层的边界。
然后,镜子里那扇更深的门,自己开出了一条缝。
缝里先露出来的,不是人,也不是光。
是一只翻到背面的门牌。
门牌背面黑漆剥落,露出一行比参数更细的字,细得几乎要嵌进镜骨里。
`镜面公开后,授权先掉线。`
陈九还没来得及看清后半截,白表就猛地一热,像被什么东西从背后烧穿。再抬头时,镜中那条缝已经扩大,缝内的黑暗里,伸出第二只手。
这只手没有抓他。
它只是稳稳按在镜面上,把一枚更小的门牌,轻轻贴了上来。
门牌上没有编号。
只有两个字。
内层。
陈九呼吸一窒。
他知道,真正要掉线的,已经不是接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