擂台上。
裴瀚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所有杂念。
他的目光,重新聚焦在冷云身上。
冷云依然抱着剑,仿佛刚才的一切插曲都与他无关。但当主持长老宣布“继续”的瞬间,他缓缓抬起了右手,握住了怀中的剑柄。
“锵——”
长剑出鞘。
声音清脆,如同龙吟。
剑身如秋水,长约三尺三寸,宽约两指,通体银白,剑刃处泛着淡淡的蓝色寒光。剑格处雕刻着云纹,剑柄缠绕着黑色的鲨鱼皮,简单而古朴。但就是这样一柄看似普通的长剑,在出鞘的瞬间,整个擂台的温度骤降了三度。
寒气,从剑身上弥漫开来。
那不是真正的寒冷,而是一种“意”的具现——剑意。
冷云握剑,剑尖斜指地面。
他的姿势很随意,但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无缺。手腕的角度、手指的力度、身体的姿态、呼吸的节奏,全部与手中的剑融为一体。人即是剑,剑即是人。
他看向裴瀚,淡淡道:“请。”
一个字。
简单,直接。
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战意。
裴瀚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右手抬起,握住了腰间的青钢剑剑柄。
“锵——”
青钢剑出鞘。
剑身普通,只是宗门制式长剑,没有任何特殊之处。但握在裴瀚手中,却仿佛活了过来。剑刃在阳光下反射着淡淡的光芒,剑身微微震颤,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小主,
那不是剑的嗡鸣。
而是裴瀚体内,四亿八千万力粒子的共鸣。
他将龙象镇域体的力量,缓缓注入剑中。不是蛮力,而是一种“势”——一种厚重、磅礴、仿佛能镇压一切的“势”。
两柄剑。
一柄寒如秋水,剑意凛冽。
一柄重如山岳,势大力沉。
两人相对而立,相隔十五丈。
风从两人之间吹过,卷起擂台上的尘埃。尘埃在阳光下飞舞,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切割,在两人身前三尺处,自动分成两股,绕道而行。
那是气场。
是剑意与势的碰撞。
无声,却激烈。
高台上,青玄真人静静地看着。
他的目光,在冷云和裴瀚身上来回扫视,眼中闪过一丝兴趣。
“冷云的剑意,”青玄真人轻声自语,“已至‘凝意成实’的境地。此子天赋,确实惊人。”
旁边的紫阳长老微微躬身:“宗主慧眼。冷云在秘境中得遇机缘,剑道修为突飞猛进,如今已触摸到‘剑意领域’的门槛。”
“剑意领域……”青玄真人微微点头,“若真能成就,三十岁前踏入通玄,指日可待。”
他的目光,又落在裴瀚身上。
“至于这个裴瀚……”青玄真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,“他的‘势’,很奇特。不是剑意,不是刀意,不是任何一种‘道意’,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——仿佛他整个人,就是一座山,一片海,一方天地。这种‘势’,老夫从未见过。”
紫阳长老低声道:“此子肉身之强,确实罕见。刚才与冷云交手,冷云以剑意破其频率,他竟然能瞬间退开,且毫发无伤。这份反应和肉身强度,已远超灵泉境范畴。”
青玄真人沉默片刻。
“继续看吧。”他缓缓道,“这一战,或许能看出些东西。”
擂台上。
裴瀚动了。
他没有再等待,也没有再试探。
刚才那一指,已经让他明白——面对冷云这样的对手,任何试探都是多余的。唯有全力以赴,才有可能取胜。
脚下《游龙步》施展到极致。
身形化作一道青影,瞬间跨越十五丈距离。
这一次,他没有用拳。
而是用剑。
青钢剑举起,简单的一记直劈。
没有任何花哨,没有任何变化,就是最基础、最朴素的“劈”。
但这一劈,却带着四亿八千万力粒子的全部重量。
剑未至,风已压。
擂台地面,以裴瀚为中心,方圆三丈内的青石板,同时下沉一寸。不是碎裂,而是被纯粹的力量,硬生生压下去的。
冷云眼中闪过一丝凝重。
他没有硬接。
脚步轻移,身形如同鬼魅,向左滑出三尺。
“唰——”
青钢剑劈落。
剑锋擦着冷云的衣角划过,斩在擂台上。
“轰!!!”
一声巨响。
整个擂台剧烈震动。
青石板炸裂,碎石飞溅。一道长达三丈、深达半尺的沟壑,出现在擂台上。沟壑边缘,青石板全部粉碎,化作齑粉。
一剑之威,恐怖如斯。
全场哗然。
许多弟子瞪大了眼睛,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。
“这……这是灵泉境七重能有的力量?”
“刚才那一剑,至少有五万斤力道!”
“五万斤?我看不止!你没看到擂台都被劈裂了吗?”
高台上,吴天罡的脸色更加难看。
赵坤的眼中,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。
擂台上。
冷云避开了这一剑,但并没有完全避开。
剑风擦过他的左肩,衣袍撕裂,露出下面白皙的皮肤。皮肤上,出现了一道浅浅的红痕——不是伤口,而是被纯粹的剑风刮出来的痕迹。
冷云低头,看了一眼左肩的红痕。
然后,他抬起头,看向裴瀚。
眼中,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战意。
“好。”
他说。
然后,他动了。
剑光起。
如秋水漫卷,如寒潮汹涌。
一剑刺出,简单,直接,却快到了极致。
剑尖在空中划过一道银色的轨迹,直刺裴瀚咽喉。
裴瀚瞳孔一缩。
这一剑,他躲不开。
不是速度不够,而是这一剑的“意”,已经锁定了他的咽喉。无论他往哪个方向躲,剑尖都会如影随形,直刺要害。
这就是剑意的可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