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算物色,我只是想起一个人。”
“谁?待会儿我就去收拾他。”
姜北向来不爱搭理江南说的胡话,但这次破天荒地顺着他,点头“嗯”了声:“我记得我还没升上副队长的时候,许队让我去学校做普法演讲。”
江南在果篮里挑水果,试图挑只进口苹果,闻言一抬头,眸光微动:“然后呢?”
“我跟着前辈去了一所中学,学校后边有大片的山茶花,”姜北沉声说,“前辈告诉我山茶花又叫薮春,所以中学便以薮春命名。”
12月正是山茶花开的季节,学校的路铺满落英缤纷,喇叭里播着《运动员进行曲》,身穿蓝白校服的学生搬着椅子从教学楼里鱼贯而出,踏着满地的红,一路打打闹闹,用青春气息驱散冬日的寒冷。
青年站在舞台后,一身藏青色制服熨烫得笔直,他拿着演讲稿,看着乌泱泱的人头涌入操场,一个方阵一个方阵地坐好。学校负责人在调位置,把超前发育的大高个全赶到后排,前面只有娇小玲珑的女学生,一个劲地往舞台后面瞅,想看看警察叔叔长什么样。
“你第一次来做普法演讲吧?”前辈拍上姜北的肩,说,“别紧张,这些小崽子听不了十分钟全得睡完,本来这事轮不到咱们,只是年底各局都忙着完成任务,没空,可总要有人给年轻气盛的崽子们上堂课,就算是吓,也要把歪心思吓回去。”
姜北点点头,那时他也风华正茂,大冷天的穿个制服不嫌冷,更不紧张,手指跟着《运动员进行曲》打节拍。
音乐蓦地停住了,主持人拿着话筒上台说开场白,隆重介绍这次来做演讲的是市局的刑警,虽然台下的少年少女们搞不清市局与派出所的区别,就像把治安支队与城管混为一谈一样,但这不重要,只要巴掌拍得好就行。
姜北在经久不息的掌声中走上台,前排的少女窃窃私语,后排的男生甚至吹起了口哨,让老师一巴掌拍回去了。
得以安静,姜北开始他的演讲,意外的,学生们并没有睡觉,反而听得聚精会神。姜北不认为自己讲得有多好,大家不睡觉的原因,可能是因为后排那位少年腰间盘格外突出,全程都在充当气氛组,挨了老师数个巴掌也不消停。
姜北不看他,以免憋不住笑,万分难捱地演讲完。
主持人也注意到了少年,示意台下的人把话筒递给他:“来,最后一排的那位同学,我看你情绪很激动,听完演讲有什么感想吗?给大家说说。”
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集中到后排,姜北想,能在学校有这种待遇的,不是学习特好,就是长得特好。然而全校有上千名学生,最后一排离他好远,隔着冬日的暖阳和无数人的青春,他看不清少年,只能听见喇叭里的喘息,那是少年当气氛组吼累了在喘气。
主持人没等到少年开口,主动问:“你那么得劲,长大了想当警察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