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灵萱跪坐在青石板上,发梢沾着的星屑簌簌落在衣襟上。
林婉儿扑进她怀里时,她能清晰感觉到小丫头肩头的颤抖——这是真实的温度,真实的眼泪。
可当她抬头对上顾修然的眼睛时,后颈突然泛起凉意。
那双眼底翻涌的暗火,此刻凝成了寒潭。
"你真的是她?"顾修然的银刀未收,刀身映着她左眼的碎片,"你腕间的红线呢?"
红线?
郑灵萱下意识摸向手腕。
那里本该缠着她亲手编的续命绳,此刻却空荡荡的——那是她与夹层里另一个自己共享的记忆。
她喉间一紧,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轻笑。
"你们以为那么容易就能分辨真假?"
声音从左后方传来,尾音带着她惯有的清冽。
郑灵萱猛地转身,看见穿月白衫子的女子站在血祭坛阴影里,眉眼与她分毫不差,连发间那枚青玉簪子都是前日林婉儿新送的。
林婉儿倒抽一口冷气,后退半步撞在梅若雪身上。
梅若雪的指尖在袖中扣紧机关,铜镜"咔"地弹出半寸。
顾修然的银刀划出半弧,刀尖却迟迟没有落下——两个郑灵萱的气机重叠得太完美,连他都辨不出真伪。
"镜!"梅若雪低喝一声,铜镜"嗡"地震鸣。
镜面泛起水纹,映出两个重叠的身影:左边那个郑灵萱周身流转着细密的裂痕状纹路,像被岁月磨过的古玉;右边那个却光滑如新,连呼吸都与原主分毫不差。
"真身有裂痕。"梅若雪攥紧铜镜,指节发白,"是时空乱流留下的......"
"蠢。"假郑灵萱(小白)突然嗤笑,话音未落已化作残影。
她的目标不是林婉儿,不是梅若雪,而是顾修然——他腰间的引魂佩还泛着余热,是连通夹层的钥匙。
孙二娘的柳叶刀擦着顾修然耳畔劈下,带起一阵风。
唐三娘的追踪阵在地上亮起红光,困住那道残影。"想跑?"孙二娘咬着后槽牙,刀花织成网,"当年在黑店没砍够你,今天补上!"
小白的袖中滑出淬毒的匕首,与孙二娘的刀相撞,火星四溅。"老东西,你连自己男人的坟头草多高都记不清,还想拦我?"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,刺得林婉儿捂住耳朵——这是郑灵萱从未有过的阴毒。
唐三娘的绳索缠上小白的脚踝,猛地一拽。
小白踉跄时,郑灵萱看清了她眼底的冷——那不是属于她的情绪,像深潭底沉了百年的冰。
她突然伸手按住顾修然的手背:"别动手,她......"
"她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,凭什么领导你们对抗老鬼?"小白甩开唐三娘的绳索,指尖划过孙二娘的刀面,血珠溅在青石板上,"你们护着个半残的灵魂,也配谈什么破局?"
话音未落,她的身影突然模糊。
山风卷着血祭坛的腥气灌进来,等众人再睁眼时,阴影里只剩几片碎玉——那是郑灵萱前日打碎的茶盏残片,被小白捏在手里当了障眼法。
林婉儿蹲下身捡起碎玉,手指发颤:"姐,她......她连你房里的东西都偷了。"
顾修然的银刀"当"地插在青石板上,刀身震颤着嗡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