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扣住郑灵萱的肩膀，力道重得几乎要掐进骨头里："你刚才想说什么？"

郑灵萱望着地上的碎玉，左眼的时空碎片突然刺痛。

她想起夹层里那些重叠的记忆——第一次穿越时的恐慌，第一次握剑时的颤抖，还有顾修然把断剑塞进她手里时说的"斩断执念"。

原来在她斩断丝线的瞬间，分裂出的不只是被困的意识，还有被她刻意压下的、所有不甘与怀疑。

"她是我。"郑灵萱轻声说，声音像浸在冰水里，"被时空乱流冲散的那部分，带着我所有没说出口的......恐惧。"

林婉儿的眼泪又掉下来："那怎么办？她会不会......"

"她会回来。"郑灵萱摸了摸林婉儿的头，目光扫过顾修然紧绷的下颌线，"因为老鬼要开混沌之门，而她比谁都清楚，我需要什么才能赢。"

山风卷着远处传来老鬼的笑声，比之前更清晰了些。

梅若雪突然按住腰间的罗盘，脸色发白："混沌之门的气息......更近了。"

郑灵萱望着夜色深处，那里还残留着小白离开时的气机。

她沉默良久，最终开口："我要去找她。"

顾修然的眉峰猛地一拧。

顾修然的手指骤然收紧，指节在月光下泛出青白。

他按住郑灵萱手腕的力道几乎要掐出红痕，银刀还插在青石板上，刀鸣声却已弱了下去，像被人掐住了喉咙。"你知道夹层里的时空乱流有多凶险？"他喉结滚动，声音发哑，"上回你被困三天三夜，意识差点被撕成碎片——"

"所以更不能留她在外头。"郑灵萱反手扣住他手背，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茧传过来，"她带着我的恐惧，带着我不敢承认的软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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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鬼要开混沌之门，若她被利用......"她顿了顿，左眼的时空碎片突然泛起温热，"你记不记得第一次见我时，我连剑都握不稳？"

顾修然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
那是在第一个世界的破庙，雨帘里缩成一团的女子，怀里还护着半块冷掉的炊饼。

他当时觉得这江湖又多了个可笑的蠢货，直到她举着断剑挡在山贼刀下，说"要抢神兽，先踩过我的骨头"。

"她不是敌人。"郑灵萱轻轻抽回手，指尖拂过他眉峰间的褶皱，"她是我没说出口的'害怕'，是我藏在刀鞘里的'犹豫'。"

程七的虚影突然从归墟罗盘里浮起，半透明的手指点向血祭坛中央："要融合意识，只能去夹层深处的'心渊'。

那里是所有分裂意识的源头，但若你们在其中厮杀......"他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，"轻则变成白痴，重则魂飞魄散。"

孙二娘的柳叶刀"唰"地收回刀鞘，刀柄撞在腰间铜铃上，发出脆响："老子守着黑店二十年，见过最狠的不是刀，是人心。"她瞥了眼郑灵萱，又迅速移开目光，"要去就趁早，老鬼那老东西的血祭阵，我在山脚下都闻见血腥味了。"

山巅。

老鬼的玄色大氅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，他捏着归墟之心的手青筋暴起。

这颗泛着幽蓝的珠子里，正流转着郑灵萱分裂时溢出的意识碎片——他早就在血祭坛布下引魂阵，等着那两个蠢货自投罗网。

"郑灵萱啊郑灵萱。"他对着山谷轻笑，归墟之心在掌心发烫，"你以为收了神兽、睡了情郎就能赢？

这江湖的规矩，从来都是强者生，弱者死。"

祭坛下的活死人突然发出呜咽，他们被剥去脸皮的脸上，血肉正以诡异的速度溃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