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鬼的笑意更浓了——混沌之门的开启,需要的从来不是什么神兽,而是活人的绝望。
夹层。
郑灵萱踏入雾气的瞬间,后颈的皮肤突然刺痛。
这里的时空乱流比记忆中更暴躁,像无数把细针往骨头里钻。
她摸向腰间的引魂佩,顾修然的体温还残留在玉坠上,像一颗跳动的心脏。
"来了?"
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郑灵萱抬头,看见小白悬在半空中,月白衫子被乱流撕出几道口子,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。
她的左眼没有时空碎片,反而像一潭死水,倒映着郑灵萱颤抖的睫毛。
"你比我想象中勇敢。"小白的脚尖点地,在雾气里踏出一圈涟漪,"明明知道融合会疼得生不如死,明明知道我可能吞了你。"她忽然笑了,那笑意和郑灵萱惯常的清冽不同,带着点破碎的锋利,"你怕吗?"
郑灵萱往前走了一步,乱流刮过她的脸颊,割出细细的血珠。"怕。"她坦诚得惊人,"怕老鬼毁了所有人,怕顾修然再为我挡刀,怕林婉儿哭着说'姐你不要我了'。"她停在小白面前,两人的影子重叠成一个,"但更怕的是,我连自己的恐惧都不敢承认。"
小白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想起夹层里那些被郑灵萱刻意遗忘的画面:第一次杀人时吐到脱水,第一次见顾修然时心跳漏了半拍却装成无所谓,第一次发现神兽幼崽时明明惊喜却板着脸说"不过是只毛团"。
原来那些被压在意识最深处的情绪,从来都没消失过。
"你愿意接纳我吗?"小白的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郑灵萱伸出手,掌心向上,像在接一片雪花。"我一直都知道你是我的一部分。"她的左眼突然绽放出璀璨的光,时空碎片连成星轨,"害怕不是弱点,是我还活着的证明。"
小白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,久到乱流在她们周围织成银网。
最终她伸手,指尖碰到郑灵萱掌心的瞬间,两人同时发出闷哼。
意识像被投入熔炉的冰,疼得郑灵萱几乎要跪下去,但她咬着牙,把小白的每一丝情绪都往身体里收——那些不甘、怀疑、未说出口的眷恋,最终都化作暖流,涌进她的丹田。
雾气突然退潮般散开。
郑灵萱站在原地,左眼的碎片彻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墨色,像藏着整个宇宙的星图。
她抬起手,指尖轻轻一弹,乱流竟如活物般退开三尺。
山巅的老鬼突然踉跄,归墟之心"啪"地掉在地上。
他盯着自己发抖的手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——那两个意识,竟然融合了?
夹层出口。
顾修然的银刀已经握出了汗。
他望着那团逐渐清晰的人影,喉结动了动,终究没说出"你没事吧"。
郑灵萱站在月光下,发梢还沾着夹层的雾气,却比往日更挺拔。
她看向顾修然时,目光不再是从前的清冽,而是像深潭底沉淀了千年的月光,温柔却带着不可动摇的力量。
"老鬼的血祭阵,该破了。"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