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自己也说不清那感觉究竟从哪里来，只觉得那只石手、那块小小的石头，像本来就该由她伸手去碰一下。

可她才刚要再往前，迟慕声却已先一步皱着眉横了过来。

“别急。”

他站到她身前，语气压得不高，却很稳，像是怕惊着她，又像是根本不容她这个时候逞强。

“我先替你试试安不安全。”

他说着，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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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眼神沉着，里头却压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。

“你现在太虚弱了，真要被伤到了，只会更麻烦。”

陆沐炎嘴唇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，可迟慕声已经没再给她往前抢的机会。

他已皱着眉上前一步，抬起手，指间细碎的蓝白电光“滋啦”一声跳了起来。

蓝白色的雷炁映得他那双本就清亮的眼也沉了下来。

迟慕声没有直接去碰，只先分出一缕极细的震炁，顺着泉水往那石手掌心探去。

电光一入水，整口泉眼顿时亮了一下。

细细的水纹颤开，银蓝色的光顺着石手的指缝蔓延过去，连那块不起眼的小石头都被映得微微透亮。

可也就在这一瞬，泉底忽然“嗡”地一沉。

像有什么更厚重、更古老的东西，被惊醒了。

紧接着，那缕电光竟猛地倒卷回来！

“滋——！”

迟慕声瞳孔一缩，反应极快地收手！

可那股反冲之力还是顺着指骨一路震了回来，震得他整条手臂都猛地一麻，肩背也跟着往后一绷。

他退了半步，掌心还残留着一阵细密发刺的麻意，眉头拧得更紧了。

“里面有东西压着。”

迟慕声盯着那口泉眼，声音沉了下去：“不是单纯护着，这东西……沉得要命，我像是在碰一整座山。”

陆沐炎听得心口一跳，终究还是没忍住，往前半步：“那我……”

“炎儿。”

少挚忽然开口。

他的声音不高，甚至依旧清润，可落在这会儿安静得发沉的庙里，偏偏就叫人心口一紧。

他缓步走上前，停在陆沐炎身侧，目光先极淡地掠过迟慕声，而后才垂下眼，看向那泉眼里的石手，语气平得听不出什么波澜。

“哪有他们一个个都替你试过了，却偏偏轮不到我的道理。”

陆沐炎一怔，抬眼看他。

他却没再看她，只抬起了手。

修长的手指在火光与水色间微微一抬，先起的是坎水之炁。

那股气息清寒而柔韧，像薄冰初融时牵出来的一缕水意，缓缓朝石手掌心缠了过去。

最初并没有什么异样。

泉水仍旧细细流着，石手也安安静静立在水中，仿佛什么都不会回应。

直到那缕水炁将将碰到那块小石头时，长乘眼皮忽然一跳。

有一道极细、极快的金芒，自少挚指间一闪而过！

快得几乎像错觉。

可长乘看得清清楚楚。

那，不是坎炁。

那是一线被压了太多年、方才险些被这块艮石生生逼出来的真正神炁。

是独属于西方白帝神磈氏的兑金之气！

长乘心头猛地一沉，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一拂袖！

他的袖摆恰到好处地往前一遮，顺势挡去了旁人的视线，也把那一线快得惊人的异光掩了过去。

“别试了。”

长乘立刻开口，声音比平时更低，也更稳：“我估计，我们几个都拿不起来。”

“这东西，不是谁修为高就能碰的。”

少挚已在同一瞬收回了手。

他神色如常，连眉眼都没动一下，像方才那一瞬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可只有长乘知道，他方才差一点就露了底。

风无讳还半跪在那儿，疼得龇牙咧嘴，却还是忍不住歪着头盯那石手掌心，倒抽着冷气小声嘀咕：“这玩意儿也太邪门了吧……”

他又瞥了一眼旁边痴痴不醒的艮尘，脸色更古怪了些。

“那咋办？艮尘现在这德行，看着也拿不了啊……”

风无讳话还没说完，忽然就没声了。

因为陆沐炎已经抬手把那块小石头拿了起来。

轻轻松松。

很简单，像只是随手从水里捞起了一粒再普通不过的小石子。

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
陆沐炎低头看了看掌心，又抬头看了看还没回过神的几人，眼里甚至带出一点茫然。

“……咦，这么容易吗？”

她眨了眨眼，竟还有点无辜：“你们刚刚……不是在演我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