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一下静了。
长乘怔住了。
少挚也怔住了。
那种错愕甚至来不及藏,便先一步从两张向来最沉得住气的脸上掠了过去。
而也就在那块石头离开石手掌心的一瞬,陆沐炎心口忽然重重一跳!
像有什么东西,终于回到了本该回去的地方。
不是单纯的高兴。
而是一种近乎失而复得的、叫人连指尖都微微发麻的欢喜,猛地自她骨头缝里翻涌了上来。
与此同时,老白那边的情绪也一下鲜明了许多,像是压了太久,终于等到了这一刻。
甚至还不止老白。
她说不清。
可冥冥之中,像还有另一股更深、更急的意志,也在同一瞬间跟着松了一口气。
像是隔着千年之久,终于等到了这一步。
……
而下一刻,周围的气场骤然变了!
不是谁动了。
也不是风起来了。
而是庙里庙外,整片空间像忽然被什么极高、极远、极冷的东西,无声压住了一瞬。
小主,
那感觉来得太快。
快得像天忽然低了一寸!
供台上那点火光微微一矮,门外沉得不像话的夜色也像跟着更暗了一层。
雾没有动,山没有动,可所有人都在同一刻生出了一种近乎本能的压迫感。
像有某种不属于人间的存在,忽然垂眼看了这里一下!
白兑脸色一变,几乎是本能地横剑在前,冷声喝道:“谁?!”
风无讳也一下炸了毛,连膝上的疼都顾不得了,撑着地便要起身:“什么东西?!”
迟慕声眼底雷光一闪,几乎是下意识横到陆沐炎身前,目光凌厉地扫向四周,肩背都跟着绷紧了,像下一瞬便要出手!
长乘却在这一瞬,心里猛地沉了下去。
不好!!
他比谁都清楚,这股威压不是从外面来的。
他几乎立刻便扭头看向少挚!
少挚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
可他那张本就轮廓分明的脸,此刻在火光下竟显出一种极冷的锋利来。
棕色卷发垂在眉骨边,剑眉压低,凤眼深处一点情绪都没有,褐眸沉得像夜里最深的寒潭。
那已不是人间少年该有的眼神了。
更像某种俯视太久、也压抑太久的神只,终于有一瞬,没能把自己彻底藏住。
那股无声的威压,冷,静,沉。
像西天覆雪的金气。
又像万鸟噤声时,高天之上无声落下的一道帝意。
不是怒。
不是吼。
甚至没有半分张扬。
可越是这样,越叫人骨头缝里都发冷。
长乘脸色都变了,他比谁都清楚,少挚这一瞬泄出来的已不只是情绪。
那是真正属于神只的威压!
若再不拦,谁也说不好下一刻会发生什么!
最坏处想,便是少挚当场翻脸,别说在场这些人,谁都扛不住!
一瞬!
长乘几乎想也不想,猛地一把抓住陆沐炎另一只手腕,声音都急了几分: “小炎!放下!”
也几乎就在同一瞬,陆沐炎自己也反应过来了。
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石头,又抬眼看了看少挚。
那一刻,她几乎一下就明白了。
少挚不准她拿。
不是犹豫。
不是担心。
是不准。
陆沐炎心里猛地一紧。
那不是害怕。
倒更像是一种一下涌上来的慌。
她太熟悉少挚了,也太在意少挚了。
所以他情绪只要一沉下来,她第一反应从来不是防备,而是慌,像是下意识便不愿看他为自己露出这种神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