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老蔡那种带着地方官僚习气的迂回、算计截然不同。老蔡像一条在浑水里摸索的鱼,而常卫东,则是一把刚刚出鞘、寒光四射的尖刀,讲究的是一击必杀,直插心脏。
上任第一天,常卫东甚至没有按照惯例,先跟熊光明进行任何形式上的工作交接,哪怕是场面上的寒暄都没有,摆明了就是来搞你的。
他的办公室早已由先期抵达的亲信收拾妥当,就跟熊光明打了个招呼,然后直接进到办公室,放下公文包,下达的第一条指令就是:“通知下去,一小时后,召开全厂革委会扩大会议,各车间、科室一把手,所有革委会成员,必须到场,无故缺席者,后果自负。”
命令通过高音喇叭传遍全厂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感。
会议室里,气氛凝重。人们窃窃私语,交换着不安的眼神。熊光明坐在他往常的位置上,面色平静,手指间夹着一支烟,烟雾袅袅升起,模糊了他眼底深处的波澜。
他提前几分钟到达,这是他一贯的风格,但常卫东是卡着点,在所有人的注目礼中,踩着精准的步点走进来的,几个表情严肃的亲信紧随其后。
熊光明冷冷的注视着,派头不小啊,自己以后是不是也安排几个?就是自己这个头有点高,厂里比他高的有,比他壮的真没有,彪哥算一个,但不能让舅哥跟在后面凑数啊,不像话。
正瞎合计呢,常卫东直接走到主位坐下,目光如电,扫视全场,连主席台上的人都没放过,最后在熊光明的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,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被归档的卷宗。
他清了清嗓子,声音冰冷,措辞尖锐:“我来到轧钢厂,只办三件事!第一,彻底清算前一段时期存在的,以生产压格明,唯生产力论的错误路线!这股歪风,在我们厂刮得很厉害嘛!机器响了,脑子空了,格明的红旗还要不要了?!”
“第二,深入清查某些人搞独立王国,对抗上级领导的严重问题!这是什么性质?是无政府主义!是山头主义!是绝对不能允许的!”
“第三,拨乱反正,让轧钢厂的格明烈火,真正燃烧起来!烧掉一切污泥浊水,烧出一个红彤彤的新天地!”
他没有一次提及熊光明的名字,但每一句话,每一个字,都像子弹一样,精准地射向熊光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