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仅仅是批评,是上纲上线的政治定性,是战斗的檄文。会议室内鸦雀无声,只能听到有人紧张吞咽口水的声音,以及窗外呼啸而过的北风。
熊光明依旧沉默地抽着烟,仿佛常卫东批判的是另一个不相干的人。这他妈狗东西上来就开砍啊,一点不按套路出牌,还是老蔡好,早知道那边反应这么强烈,就跟老蔡多玩会了,烦人!
熊光明还等着他在逼逼一会呢,谁知道完事了。就这两句话在大喇叭里喊喊不就得了,净整着形式主义的玩意儿!
常卫东宣布完他的三件事,根本没有留给任何人讨论或发言的余地,直接宣布散会。他带来的那几个亲信,如同得到指令的猎犬,立刻扑了出去,目标直指财务科、档案室、保卫科,以及几个关键的生产技术科室。
他们以最快的速度,翻箱倒柜,从堆积如山的报表、文件、档案中,寻找、甚至“制造”出能将熊光明置于死地的铁证。
还好常卫东的目标也并不在研究所,再加上之前所里的一众核心大佬都去了保密单位,估计这小子知道轻重,都没往这边来。
珍宝岛拽上来的那台坦克可是基本完好了,吴院士总算能研究上自己心心念的坦克发动机了。
压力,如同实质般的潮水,从四面八方涌向熊光明。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,关上门,望着窗外高耸的烟囱,纵横的管道,轰鸣的车间。但此刻,这一切仿佛都隔了一层毛玻璃,变得模糊而不真实。他清晰地感受到,常卫东背后的那股力量,其决心远超他的想象。
他们不仅掌控着组织程序上的优势,更掌控着舆论的喉舌,擅长用一套套逻辑自洽、口号响亮的话语体系,将人层层捆绑,最终压垮、搞臭。
他之前用来对付老蔡的那些手段,利用基层工人的支持、借助生产任务紧迫性进行拖延,在规章制度边缘进行博弈的基层智慧,在常卫东这种不讲规则、只问立场、赤裸裸的政治攻击面前,显得如此苍白和无力。
熊光明背后的靠山,那些在部里和市里,看重他实际管理能力,希望维持轧钢厂生产稳定、为国家保住这块工业阵地的老干部们,此刻也陷入了苦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