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两手摊开,表情纠结苦涩:“我们选择了后者。不是因为它容易,而是因为我们必须避免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。广播站需要稳定可靠的晶体管,工厂的自动化仪表需要,未来的计算机~~可能也需要。但我们不能再承受断供即瘫痪的风险。哪怕起步再低,哪怕只能做出性能只相当于贵国五年前水平的产品,只要每一个环节的原理、工艺、材料都攥在自己手里,这条路才能走得踏实。”
米勒脸上的优越感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深思。他完全理解这种被卡脖子的焦虑,尤其是在美苏冷战的背景下,这种焦虑具有跨越意识形态的共鸣力。
“因此~~”熊光明回到最初的问题。
“我们提出这些基础得甚至有些过时的要求,并非不知晓有更快捷的路径,而是那条路我们走过,尽头是悬崖。我们现在想请教的,是如何从打地基开始,建造一座也许不高、但每一块砖都属于自己的房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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熊光明特意用了‘请教’这个词,姿态放的很低,甚至有些卑微。
助手戴维斯低声对米勒用小声说:“逻辑是自洽的,甚至有些~~嗯,悲壮!他们被不完整的技术转移伤害过,现在极度渴望最底层的自主能力。这听起来比索要先进设计更安全合理。”
米勒点了点头,转向熊光明时,语气里多了几分尊重:“我理解你们的出发点,熊先生。从战略自主的角度来看,这确实是更根本的路径。不过,即使是最基础的半导体材料与工艺,也涉及到一系列精密设备和知识体系。你们如何确保投入能有回报?这需要漫长的积累。”
熊光明立刻接上话:“所以我们同时提出了人才培养的请求,我们不仅需要设备图纸和工艺手册,更希望能派遣技术人员,亲眼观看、亲手操作这些基础设备的运作,理解从石英砂到单晶硅棒的全过程,理解光刻胶涂布、曝光、显影的每一个参数意义。我们甚至不奢望接触最新的计算机,只希望能学习如何维护和使用那些即将被贵国大学淘汰的、如IBM 1401级别的机器,理解软件如何指令硬件。”
他再次强调:“我们想学习的,是~嗯~我举个例子,驾驶汽车和基础的保养维修,而不是设计发动机。我们清楚自己的能力边界,也清楚双方的共识边界,一切仅限于民用基础工业领域。我们可以就此签署最严格的协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