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密斯看到了中国工人的认真与熟练,也清晰地看到了与美国底特律那种高度自动化、流水线化生产之间的代差。这种差距,在他的预料之中,甚至某种程度上强化了他某种技术优越感的认知。
接下来是卡车的总装车间,生产线更长一些,车架在轨道上移动,工人依次安装发动机、变速箱、车桥、驾驶室。这里的技术含量稍高,但也暴露出更多问题,一些零件的配合显然不够精密,需要锤击和垫片来调整;物流依靠人工推车和简单的葫芦吊;质量控制更多依赖于老师的经验和最后的调试。
熊光明边走边介绍着厂区概况,语气平和,内容简练,将虚的部分压缩到最低,迅速将对话引向具体的生产环节和实际遇到的困难与改进尝试。他坦率地提及一些因材料或设备限制导致的质量波动和效率瓶颈,语气务实,不回避困难。
史密斯博士听得认真,提问也集中在具体的工艺细节和产能上。他的问题很专业,直指要害,但态度更像是一个考察者而非交流者。熊光明有问必答,答案中肯,既展示了成绩,也不掩饰不足,这种坦诚反而让史密斯觉得可信。
参观完主要生产车间,时间已过去近一个半小时。按原计划,接下来应该去成品展示区看看。
但熊光明注意到,史密斯博士虽然保持着礼貌,眼神中却已经流露出一种“大致了解,不过如此”的意兴阑珊。对于见惯了底特律现代化大生产的他而言,这里的参观确实很难再激起更多波澜或发现什么意外之喜。
呵呵,时机到了。
在走向成品区的半路上,熊光明故意绕远走了另一条路。
史密斯博士看着研究所和厂区格格不入的建筑,这里明显更~现代化一些,也更整洁肃穆一些,里面也有机器轰鸣的声音传来。
出于礼貌,史密斯也没有问这是哪里,但脸上好奇的神色表露无疑。
熊光明介绍说:“这是我们厂的农用车研究所,我们厂一些技术人员尝试技术革新,改进工艺和零部件的研究所,他们总想着能追赶上西方的步伐,哪怕弄个差不多的呢,哪怕样子丑点、费点劲。”
这时美方的翻译也及时跟上,还指了指门口挂的牌子,意思是熊光明说的属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