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“它不是想占据你的身体,念念。”行止轻声说,手中的银枪微微垂下,“它是想与你融合,成为一体。”
沈念——或者说两个共存的存在——同时怔住了。
“你说...什么?”这次是念念的声音。
“魔神之力本就是天地本源的一部分,无所谓正邪。”行止缓缓道,“当年我封印墟渊,并非因为它邪恶,而是因为它失控的力量会破坏平衡。”
他看向那双异色的眼睛,仿佛能直视其中的两个灵魂。
“但现在的你,念念,你拥有凤凰血脉,又有神族传承,你是唯一有可能驾驭这份力量,而不是被它驾驭的存在。”
墟渊的声音再次响起,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:“闭嘴,行止!你根本不明白!”
“我明白。”行止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,“我终于明白了。你不是要占据念念的身体,你是想通过她,获得重生——不是作为毁灭者,而是作为完整的存在。”
沈念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,左眼的血泪流得更急,右眼的金光则明灭不定。
“不...不是这样的...”墟渊的声音开始扭曲,“我是要复仇...要毁灭...”
“那你为何不直接杀了她,占据她的身体?”行止步步紧逼,“以你现在的力量,完全可以做到。但你却没有,为什么?”
沉默。
漫长的,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唯有北境的风呼啸而过,带着战场上的血腥气息。
终于,沈念开口了,声音是奇特的混合体,既有念念的柔软,又有墟渊的古老:
“因为...孤独。”
这个词轻如叹息,却重如泰山。
行止感到心脏一阵抽痛。
“三千年的封印,无尽的黑暗与孤独...”那个声音继续道,“我渴望的不是毁灭,而是...存在的感觉。而这个小姑娘,她是唯一能理解这种孤独的人。”
沈念的左眼不再流血泪,而是与右眼一样,缓缓化作了鎏金色。但这一次,那双眼中不再有冰冷与杀意,而是充满了复杂的情感——孤独、理解、慈悲,还有新生。
“我们是一样的,念念和我。”那个声音轻柔地说,“都是被世界遗弃的孤独灵魂。”
行止怔怔地看着女儿——不,是看着那两个融合为一的灵魂,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。
就在这时,上方战场传来震天的厮杀声。一道焦黑的风凰羽从天空飘落,不偏不倚地落在沈念的眼前。
那是沈璃的羽毛,在之前的战斗中受损脱落,此刻却像某种征兆,轻轻摇曳着,发出微弱的光芒。
沈念——或者说新生的存在——伸手接住了那根焦羽,眼中闪过一丝清明。
“母亲...”她轻声呼唤,那声音纯粹是念念的。
焦羽突然发出温暖的光芒,笼罩了她的全身。
行止屏住呼吸,知道关键时刻即将到来。
双星已然并轨,新生的曙光是否能够驱散长夜的阴霾,答案就在下一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