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大清立刻抓住机会,身子微微前倾,加入了谈话:“哥几个聊战场呢?嗨,要说这个,我这儿可有刚收到的一手消息!”
他这一开口,立刻吸引了周围几桌人的注意。
何大清心里得意,面上却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,又抿了一口酒,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:
“不瞒各位,我家那小子,柱子,就在朝鲜前线呢!昨儿个刚来了信。”
他故意顿了顿,吊足了大家的胃口,才绘声绘色地讲起来:“信里头说啊,他们炊事班正埋锅造饭呢,好家伙,美国鬼子的飞机就跟苍蝇似的嗡嗡过来了,俯冲扫射!那家伙,子弹嗖嗖的!”
他讲得唾沫横飞,手势比划着,仿佛亲眼所见:“你们猜怎么着?我家柱子,临危不乱,抄起家伙就跟战友们一起对空射击!乒乒乓乓一顿揍,愣是把那狗日的飞机给打冒了烟,栽下去了!立了功了!”
“了不得啊!何主任!”一个老工人惊叹道,“您家小子真是这个!”他竖起了大拇指。
“虎父无犬子!何主任,您教子有方啊!”其他人也纷纷附和。
何大清脸上泛着红光,得意地摆摆手:“哎,都是孩子自己争气!咱们做父母的,也就是在后面支持支持。”
他享受着周围羡慕和恭维的目光,又给自己满上一杯,感觉这酒格外醇香。
然而,就在他兴致最高的时候,角落里一个闷头喝酒的中年人嘟囔了一句:“前线……听说打得惨啊……伤亡不小……”
这话像一根细针,轻轻扎了何大清一下。
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僵,举到嘴边的酒杯也停住了。
但他很快回过神来,用力把酒灌进嘴里,辣意冲散了那瞬间的不安。
他提高声调,像是在对别人说,也像是在对自己说:“打仗嘛,哪能没危险?但为了保家卫国,值!我儿子是好样的,给咱中国人长脸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