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<第254章>>

“炼化太湖龙脉,成就……不朽。”白露抬起头,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清晰的悲伤,“白先生说,哲布尊丹巴的师父,当年南下不只是为了抓徒弟,也是为了太湖龙脉。哲布尊丹巴……是被他师父的执念控制了。”

胤禛沉默了。

这个故事,解释了白玉京与哲布尊丹巴的恩怨,却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。如果哲布尊丹巴是被控制、被扭曲的,那真正的敌人是谁?是已经死去的蒙古国师?还是……往生教背后更黑暗的存在?

“白先生为什么不早说?”他问。

“因为……”白露还没说完,忽然脸色一变!

他怀中的镇海琴毫无征兆地震动起来,琴弦自发嗡鸣,发出急促、尖锐的音调!那声音不像音乐,更像……警报!

“有人破了我的‘水镜障’!”白露猛地起身,望向苏州城方向,“是往生教的人!他们在追踪我们!”

几乎同时,胤禛胸口的逆鳞骤然发烫,烫得他皮肤刺痛!银红色的光芒不受控制地涌出,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一层薄薄的光晕!

“糟了!”苏文从草棚里冲出来,“逆鳞的气息外泄了!贝勒爷,快收敛心神!”

胤禛咬牙,试图控制逆鳞。但那股力量像脱缰的野马,在他经脉里横冲直撞,根本不受控制!光晕越来越亮,越来越刺眼,在晨雾中,像一盏银红色的灯笼!

“这样下去,不出半炷香,整个苏州城都能感觉到!”绿漪也出来了,手握双刀,神色紧张。

白露当机立断,将镇海琴横在身前,双手按弦。

“铮——铮铮——”

清越的琴音响起,不是昨晚那种攻击性的曲调,而是一种柔和、悠长、像水波荡漾的旋律。琴音化作肉眼可见的淡蓝色波纹,一圈圈扩散,将胤禛包裹其中。

波纹与银红光晕接触,没有冲突,反而开始交融。蓝光渗入红光,像清水注入沸油,让躁动的力量渐渐平复。胤禛感到一股清凉从眉心涌入,顺着经络流遍全身,安抚着逆鳞的暴动。

一炷香后,光芒终于收敛。

胤禛浑身湿透,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脸色苍白,呼吸急促。逆鳞不再发烫,恢复成温热的触感,但那种“蠢蠢欲动”的感觉还在,像是随时会再次爆发。

“刚才……怎么回事?”他喘着气问。

“是‘血脉共鸣’。”苏文神色凝重,“贝勒爷的真龙血脉,与逆鳞中的蛟龙本源产生了深度共鸣。但这种共鸣不稳定,容易被外界干扰——比如,有人在用某种法术追踪逆鳞的气息。”

他看向白露:“你刚才说,水镜障被破了?”

白露点头:“我昨晚在芦苇荡周围布下了‘水镜障’,能模糊这一带的气息,让外人感应不到异常。但刚才,有东西从外面强行刺穿了屏障,虽然只是一瞬间,但足够引发共鸣了。”

“是纸人。”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湖上传来。

众人转头,见蒋老四划着小船靠岸。老者脸色很难看,船还没停稳就跳下来:“今早天没亮,我在湖上看见个怪东西——一个纸剪的小人,在城里飘。它飞到桃花坞附近时,被一只黑猫叫落了。但落地前,它好像……朝我们这边‘看’了一眼。”

纸人?黑猫?

胤禛立刻想起,虚云子教过他,湘西赶尸一脉有种“纸人寻踪术”,用施术者的精血点化纸人,可千里追踪特定的气息。但那需要被追踪者身上有施术者熟悉的“引子”——比如头发、指甲、或者长期接触的物品。

他身上有什么“引子”?

“是它。”白露忽然说。

他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——正是那片银红交织的逆鳞。但此刻,逆鳞边缘,多了一抹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黑色痕迹。

“这是什么?”胤禛问。

小主,

“昨晚在鲛人洞,那只守洞者给你逆鳞时,它的手上……沾着血。”白露轻声道,“不是你的血,是它自己的血。鲛人的血,有特殊的气息,很容易被追踪。”

胤禛心中一沉。原来破绽在这里!

“能清除么?”他问。

白露摇头:“鲛人血一旦沾染,就像墨汁入水,会渗入鳞片深层。除非用特殊的方法炼制,否则清除不掉。”

众人陷入沉默。

也就是说,从现在起,只要逆鳞在他身上,往生教就能随时追踪到他的位置!而清除不掉这层追踪,他们潜入青螺屿的计划,就等于是送上门去!

“还有一个办法。”苏文忽然开口,“用‘移花接木’。”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找一个气息相近的东西,把追踪标记转移过去。”苏文解释,“往生教追踪的是逆鳞,不是贝勒爷你本人。如果我们能造一个‘假逆鳞’,把鲛人血的气息转移过去,再找个地方藏起来,就能误导他们。”

“造假逆鳞?谈何容易。”绿漪皱眉,“这种至宝,岂是说造就造的?”

苏文却看向白露:“不需要完全一样,只需要气息相似。白露,你能用镇海琴,模仿逆鳞的波动么?”

白露想了想,点头:“可以模仿三成。但持续不了太久,最多三个时辰。”

“三个时辰够了。”苏文眼中闪过精光,“只要在关键时刻,把假逆鳞的气息释放出去,往生教的追踪就会指向错误的方向。而那时候,我们已经潜入青螺屿了。”

“可是,用什么做载体?”胤禛问,“逆鳞的材质特殊,寻常东西承载不了它的气息。”

苏文笑了:“寻常东西不行,但有一件东西,或许可以。”

他看向蒋老四:“蒋把头,您年轻时在湖上讨生活,可曾听说过‘太湖老蚌’的传说?”

蒋老四一愣,随即恍然大悟:“你是说……那种活了百年以上的巨蚌,体内会结成的‘水月珠’?”

“正是。”苏文点头,“水月珠是水元精华凝聚而成,质地温润,能承载各种能量。虽然比不上逆鳞,但模仿三成气息,应该没问题。”

“哪里能找到水月珠?”胤禛问。

蒋老四皱眉:“难。那种老蚌都藏在深水区,而且极其稀少。我活了六十多年,也只见过一次——还是三十年前,在青螺屿西边的‘沉船湾’,一个老渔夫捞上来一只,打开后确实有珠子,但只有指甲盖大小,成色也一般。”

“沉船湾……”胤禛沉吟,“离青螺屿多远?”

“二十里水路。但那地方邪性得很,水下全是沉船残骸,暗流复杂,还有……”蒋老四顿了顿,“还有水鬼的传说。这些年,去那边打渔的人,失踪了好几个。”

“就去那里。”胤禛起身,“现在出发,中午之前赶回来。绿漪,你去苏州城,按原计划行事。苏文、白露,你们跟我走。蒋把头,麻烦您带路。”

“贝勒爷,太危险了!”绿漪急道,“沉船湾那种地方,万一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