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饿鬼

齐地的冬日总是格外的寒冷,北风卷着枯叶在街巷中呼啸而过,吹得行人都裹紧了衣衫匆匆而过。

街角处马永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,本就缩着的脖子被北风吹得又往破棉袄里缩了缩。这件破棉袄已经穿了很多年,补丁摞着补丁,袖口还漏出发黑的棉絮。他三十多岁的脸上布满了风霜,眼睛却是贼溜溜地转着。眼神时不时的就黏在市集摊贩上贩卖的馒头、烧饼类的熟食上,那饿极了的模样,活脱脱就是一个饿鬼的形象。

乡邻们背后都叫他“饿鬼”,当面见了,要么绕着走,要么淬口唾沫,谁也懒得正眼瞧他。

这天马永揣着空荡荡的肚子在市集上晃。

他见烧饼铺门口摊上的烧饼油亮金黄,喉头滚了滚,趁人不备抓起一个就往嘴里塞。没嚼两口,就被烧饼铺老板一把抢过,扬起的擀面杖眼看就要落下。

“且慢!”一个苍老的声音插了进来。

只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缓缓走上前来,“店家息怒,这烧饼钱我替他付了。”说着就从袖中掏出几枚铜钱塞进老板手中。

马永耷拉着的脑袋这才抬起来,上下打量着老人,老人约莫六十岁上下的年纪,穿着一身体面的锦袍,面容和善慈祥。

“多谢老丈!”马永朝老人拱手行礼。

老人叹了口气:“年轻人有手有脚,何至于此?老朽姓朱,你且随我来。”

朱叟把马永带回自己那座带着天井的老宅。屋里暖烘烘的,马永贪婪的打量着屋里的陈设,目光在一支青花瓶上停留许久。

坐吧。朱叟让仆人端来热茶和点心,我看你年纪尚轻,为何不寻个正经营生?

马永嘴里塞满糕点,含混道:那些活计太辛苦,哪有这样自在。

朱叟摇头:我年轻时也做过些不体面的买卖,后来才知正道可贵。他顿了顿,取出一个布袋,这里有五百文钱,你拿去做个小本生意,也好过街头乞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