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子期走后,裴砚声没有立刻回房,而是在原地静坐了片刻。
回到主卧,江月凝并未歇下,只着一身素净的寝衣,坐在窗边的软榻上,手里捧着一卷书,却一页也未曾翻动。
见他进来,她才放下书卷,抬起头。
“兄长回客房歇下了?”她起身,很自然地为他解下沾了夜露的外袍,声音温和。
“嗯。”裴砚声应了一声,任由她为自己打理,目光却一直落在她平静的脸上。
江月凝将外袍挂好,又倒了杯温热的蜜水递给他,“喝点热的暖暖身子,你和兄长都喝了不少酒。”
裴砚声接过杯子,却没有喝,只是握在手里,感受着那份暖意。
“阿凝,你没什么想问我的?”
江月凝在他身边坐下,抬眸看着他,那双清亮的眸子在烛火下,洞若观火,“兄长今夜过来,不是为了与你喝酒,也不是为了与长宁置气。是为了安安,对吗?”
裴砚声沉默了片刻,终是点了点头。
“他又做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,让兄长都坐不住了?”江月凝的语气很平静,仿佛只是在问一件寻常家事。
“他没做什么。”裴砚声将她揽入怀中,低声道,“他只是写了一份关于西北屯兵的策论,写得太好了而已。”
江月凝在他怀里微微一僵。
“兄长说,陛下看了半个时辰,一言不发。”裴砚声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地,敲在江月凝的心上,“看完之后,陛下问兄长,这麒麟儿,若是长大了,朕的这把龙椅,还坐得稳吗?”
卧房内,瞬间安静了下来,只剩下烛火偶尔发出的‘噼啪’声。
良久,江月凝才从他怀里抬起头,脸上没有惊慌,只有一片了然的冰冷。
“他终于,还是问出口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