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
“所以,安安的聪慧,在他眼里,已经不再是社稷之福,而是心腹之患了。”她看着裴砚声,眼底是化不开的嘲讽,“这便是帝王心术。他需要的,是能为他所用的利刃,而不是一把会思考,甚至比他更锋利的剑。”
“你别怕。”裴砚声捧起她的脸,拇指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的肌肤,“他问出口,反而是好事。至少证明,他如今还有顾忌,还不敢真的把我们怎么样。”
“顾忌?”江月凝冷笑,“是顾忌你手中的兵权,还是顾忌我兄长在文臣中的声望?裴砚声,我们不能把安安的性命,永远寄托在他的这份顾忌上。君心难测,一旦他觉得不再需要我们,或是觉得我们碍眼了,这份顾忌,便会立刻变成杀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裴砚声道,“我从没想过要依靠他的仁慈。”
他握住她的手,与她十指相扣,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是运筹帷幄的沉静与锐利。
“阿凝,兄长只看到了危险,却没有看到转机。皇帝越是猜忌,便越是不敢动。因为他怕,他怕我这把为他打下江山的剑,会掉转方向。”
“所以,我们不能退,更不能藏。安安的光芒,既然已经露了出来,便再也藏不住了。与其让他畏畏缩缩,惹人怀疑,不如就让他迎着这风口,站得更高,走得更快。”
江月凝心头一震,她看着眼前的男人,忽然明白了他真正的意图,“你这是……要把安安推到风口浪尖上!”
“是。”裴砚声没有否认,他的声音沉稳而坚定,“我要让他用剩下的几年时间,去建真正的功,立真正无人能及的业。我要让他的声望,盖过那些平庸的皇子,要让天下的百姓都知道,我朝有一位安乐侯,能安民,能兴邦。”
“到那时,他便不再是我们放在棋盘上的一颗子,而是他自己,成了一个能与皇帝对弈的棋手。”
“皇帝若想动他,便要掂量掂量,会不会动摇国本,会不会惹得天下非议。这所谓的十年之约,便不再是悬在我们头上的利刃,而是我们随时可以抽身而退的筹码。”
江月凝彻底说不出话来。
她看着丈夫眼底那份近乎冷酷的筹谋,那颗因儿子的安危而悬着的心,非但没有落下,反而被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填满了。
是骄傲,是心疼,也是一份同舟共济的决绝。
“安安会很累。”许久,她才涩声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