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者的千层底布鞋踩在青石台阶上,落地无声。
杨厂长跟在半步之后,手里紧紧攥着公文包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,连呼吸都刻意压低了三分。他怎么也没料到,这位平日里只在内参和红头文件最上层签字的老首长,会在这样一个滴水成冰的深夜,亲自乘车来到南锣鼓巷。
穿过穿堂,跨过垂花门。
四合院里几户人家的灯火早灭了,只有陈平安那间后院偏房的门缝里,透出一缕暖黄的灯光。
随行的警卫长身材魁梧,脚步极轻,右手始终按在大衣内侧的枪套边缘。他路过中院时,余光扫了一眼漆黑的东厢房和地窖入口,鼻翼微微抽动,职业习惯让他迅速记下了整座院落的所有死角。
笃,笃,笃。
杨厂长上前一步,抬手叩响了房门。
“进。”
屋里传出一声平稳的回应。
门轴转动,带起微弱的声响。屋里的陈设极其齐整,火炉烧得正旺,上面架着一把黑铁水壶,壶嘴正嗤嗤冒着白汽。
陈平安坐在八仙桌旁的太师椅上,手边放着一套青瓷茶盏。
白芷、沈玉珠和娄晓娥已经退到了内室屏风之后,帘子垂落,只隐隐露出三道清丽的人影。三女刚刚跨入筑基期,周身收敛的气机虽然隐蔽,但在推门而入的这一瞬,依然带起一阵奇异的清香。
老者迈步走入房中,目光在陈平安脸上停顿了两秒,面容舒展,露出温和的神色。
“深夜登门,叨扰陈科长清修了。”
老者的声音不高,却自有一股厚重沉稳的力量。
杨厂长赶忙拉开旁边的木椅,低声对陈平安介绍:
“平安,这位是主持部委全盘工作与特殊防务的齐老。”
陈平安站起身,微微颔首,抬手示意:
“齐老请坐。寒舍简陋,只有粗茶相待。”
老者解开大衣纽扣,顺势落座,摆了摆手:
“能在四九城的大杂院里讨一杯热茶,也是难得的清静。”
站在老者身后的警卫长身形微动,上前一步,目光落在桌面的茶壶与陈平安的手腕之间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约莫巴掌大小的银色金属盒,上面连着三根细密的探针,声音低沉:
“齐老,按例行安全条例,需要对室内的生化与磁场环境进行基准采样。”
杨厂长脸色微变,下意识想开口阻拦,但碍于条例,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。
警卫长的怀疑不是没有由头。在特殊部门的档案记录里,超凡异能多半伴随着极端的辐射和失控的精神侵蚀。眼前这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,档案上写的是红星轧钢厂的采购科代理科长,可内参密电里呈报上来的战绩,却一次比一次离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