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克你

病房里,徐逢渔还在昏迷。

医生之前来过,翻了翻他的眼皮,看了瞳孔,又看了看监测仪上的数字,说体内被注射了药物,不是什么烈性的,只是让人昏睡,等身体代谢完就能醒了。

周芫推门进来。病房里的光很柔,落在徐逢渔的手背上,落在那根输液的管子上。她没有看沈瑜,没有看沈怀瑾,走到病床另一边,拉开椅子,坐下去,动作很轻。她靠在椅背上,把手搭在扶手上,手指微微蜷着。

沈瑜抬起头,看着周芫,看着那张没有表情的脸。她的手在膝盖上慢慢攥紧了。她清了清嗓子,声音从喉咙里出来,大到像是在吵架,但她不是在吵架,她是在质问。

“大伯母说的话,你知道了?”她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回荡着,撞到周芫的耳朵里。

周芫没有看她,她的目光还落在徐逢渔脸上,落在他干裂的嘴唇上,落在他微微颤动的睫毛上。

“你命硬,你克亲。”沈瑜的声音拔高了半度,高到像是在念一份罪状。“你回来之后,家里出了多少事?一件接一件,没完没了。跟个灾星一样。”

沈瑜趁着这里只有她们三人,一股脑把自己想说的话都说了。

周芫的眼皮抬了一下,又垂下去了。她的目光从徐逢渔脸上移开,落在沈瑜激动的脸上。

“你自己说,你回来之后,家里太平过吗?”

周芫没有说话。她只是看了她一眼,然后收回目光。她眼里很冷静,并没有因为沈瑜的话而感到愤怒。

这两个字,她早就无所谓了。

但刚刚——

今天听到沈瑜说这两个字的时候,她心里没有愤怒,没有委屈,甚至没有那阵熟悉的刺痛。

只有无语。

一种很深的、很荒谬的、让人想笑又笑不出来的无语。

沈怀瑾的手从身侧抬起来了,不是指着谁,是拉住沈瑜的手臂。

“姐,别说了。”

沈瑜等了很久,久到她以为周芫不会再理她了。病房里安静得像一潭死水,只有监测仪发出细微的滴滴声。

周芫开口了。

“确实,我好像是有点,一点点,克亲。”她把“一点点”三个字说得很轻,轻到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。

她转头盯着沈瑜,目光不重,不冷不硬。只是在看,像一个在看一件不太重要的、与自己无关的、看完了就会忘的东西。

“而且,我也会克你,明天就是你倒霉的时候了。”

“小心点哦。”她把“小心点”三个字说得又轻又慢,像是在吓唬一个小朋友。

“你别想吓唬我。”她把下巴抬了抬,坐在椅子上。“我才不信,世界上哪还有迷信这说辞。”

周芫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