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两个字让人半点也松不下来。
苏晚下意识去摸包里那份参数纸和周正写下的数字,确认它们都还在。她现在最怕的已经不是自己被骂、被通报、被追,而是这些好不容易才撬开的线索在中途任何一个失误里断掉。副楼偷出来的盘、老陈交出来的过渡参数、周正松动的那半把钥匙,任何一样没了,后头的局都得重新陷回泥里。
苏晚把座椅往后调了一点,逼自己冷静思考。下车冒雨走不现实,附近没有明确落脚点,暴雨天在路边拦车又太惹眼。最稳的办法,是先困在车里等雨势缓一缓,同时尽量降低暴露风险。
“先别开双闪。”她说,“太扎眼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车窗留一条缝,防起雾。”
“嗯。”
他们像在一场被迫暂停的逃亡里,迅速把能做的每件小事都做了。关掉所有会漏光的屏幕,手机调飞行后间歇开机看信号,后排的旧毛毯拖到前面盖腿,连车门内侧能反光的小挂件都被苏晚顺手拆下来塞进包里。
做完这一圈,反倒像一下没事可做了。
困在车里的感觉,和躲在衣柜里不一样。
衣柜是窄,是闷,是一门之外就可能出事。车却更像一只漂在雨里的壳子,看似挡着风雨,实则只要外头有人敲一敲玻璃,什么都藏不住。
苏晚把额头轻轻抵在侧窗上,冰凉一片。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,外面的世界被冲得发花,连那些荒草和路灯都像变成了晃动的影子。
小主,
“冷?”陆沉渊问。
“一点。”
他把后座那条更厚的冲锋衣扯过来,直接搭到她肩上。
“你呢?”
“我比你抗冻。”
“你总这么说。”
陆沉渊没接,只伸手把她肩头那点没盖严的地方又拢了一下。动作不重,却带着一种在这种处境里格外难得的安定感。
苏晚忽然就不想再硬撑了。
她靠回座椅,声音很轻:“沉渊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今天在衣柜里,听你跟民警说话的时候,真的以为门下一秒就会被推开。”
陆沉渊沉默了一瞬,才低声说:“我也以为。”
“可你听起来一点都不像。”
“因为我要是先乱,你就更藏不住了。”
这话太平静,反而让人心口发酸。
“那你刚才在门口,是不是也在赌?”苏晚轻声问。
“一直都在赌。”陆沉渊看着前挡风玻璃上被雨刷来回刮开的那片空白,“赌他们更相信眼前这个被吵醒、态度不好的租客,不会把所有注意力都压到衣柜上。赌张婶闹起来,能把他们的节奏打乱。赌我们今晚还能在他们回过味之前先走。”
他说得太平,平得像在复盘一场普通局。可苏晚知道,那不是普通局。那是门外站着民警、门里藏着她和整条线索时,拿人心和分秒去拼出来的空隙。
苏晚转头看他。雨夜里,车内昏暗得只剩仪表盘上极淡的一点冷光,照在他侧脸,勾出挺直鼻梁和微紧的下颌线。这个人好像总是这样,越到快被压到墙角的时候,表面越稳。稳得像所有惊险都只能先在他这里撞一下,再被他硬生生挡回去。
“那你呢?”她问。
“什么?”
“你乱的时候,怎么办?”
陆沉渊终于看向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