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过儿,你祖父和我父亲是异姓兄弟,我与你父亲又是义结金兰。如果他是被别人害死的,我能不替他报仇吗?”
杨过看着郭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很亮,里面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坦荡。
杨过没有说话。
郭靖又说:“这件事,以后我会慢慢告诉你,现在襄阳危在旦夕,不是谈这些的时候。”
杨过垂下头,胸口堵着一团什么东西。
他躺下来,面朝墙壁。
郭靖看了他的后背一眼,也躺下来。
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寸,谁也没有再开口。
风从窗纸破洞里钻进来,呜呜地响,像有人在远处哭。
过了大约一炷香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“靖哥哥,我有几句话要和你说,我们去后院吧。”
是黄蓉的声音,压得很低,但夜里太静,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落进杨过耳朵里。
郭靖应了一声,披衣起身,推门出去。
门在身后合上,脚步声一前一后往后院去了。
杨过睁开眼。
他翻身坐起来,赤脚走到窗边。
他把眼睛凑上去。
月光下,郭靖和黄蓉站在后院的廊下,两人离得很近。
黄蓉的手搭在郭靖的手臂上,仰着头在说什么。
声音太小,听不清。
他盯着黄蓉的嘴唇,一个字一个字辨认。
可惜杨过不会唇语,只能靠自己以为的确认。
黄蓉:“朱子柳说……杨过不对劲,整个宴席一直在看你,目光很冷像在看一个仇人……”
郭靖摇了摇头。
“不可能,过儿不会,他父亲的死,不是我们……你不必担心。”
黄蓉又说了很长一段话。
“虽然不是我们亲手所杀,但杨康的确是拍在我的软猬甲上中毒而死,靖哥哥你还是要小心”
杨过的瞳孔猛地缩紧了。
软猬甲。
中毒而死。
其他没听清楚,可是“软猬甲”、“中毒”杨过听的清清楚楚。
自己爹爹的死确实和他们夫妇有关!
杨过的手攥成拳头。
郭靖又说了什么,杨过没有继续再听下去。
他赶紧滚回床上。
他的耳朵在嗡鸣,眼前浮起一片血色。
他看见自己的父亲杨康,那个他从未见过的人,倒在血泊里,而黄蓉站在旁边,身上穿着那件软猬甲。
郭靖和黄蓉又说了几句,然后转身往回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