介入室的铅门在身后缓缓合拢，“咔嗒” 一声落了锁，厚重的铅板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脚步声和议论声，只剩监护仪的滴答声在空旷的术间里回响。

王礼凡松开攥着陈子杨手腕的手，没再挟持他，只是走到操作台前，伸手按掉了监控和对讲的开关。

屏幕瞬间黑了下去，外面走廊里陈默他们的身影，被铅玻璃挡成了模糊的轮廓，连声音都透不进来半点。

“陈老师，你第一天来急诊科报到，我就知道，我的时间到了。”

这是他跟陈子杨说的第一句话。语气很平，没有怨怼，也没有不甘，倒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天，终于等来了似的。

陈子杨愣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他喊的是 “陈老师”。

这是普外科晚辈对资深医生的称呼，他辞职那年，科里的年轻医生都这么喊他。

“你认出我了？” 他皱着眉往前走了半步，“既然早就认出来了，为什么这么久都没跟我提过？”

“有更重要的事要做。” 王礼凡靠在操作台上，背挺得很直，只是眼底的疲惫藏不住，像熬了很多年没睡过好觉，“本来今天下午，我就可以走了。就可以真正的活着了。没想到院里还是提前拿到了消息，早上就带人来了。”

他扯了扯嘴角，笑了一下，笑意很淡：“看来，我又一次失败了。”

“走？去哪里？” 陈子杨追问。

“去另一间后室。” 王礼凡抬眼看向他，目光很平静，“去真正的活着。”

这话没头没尾，陈子杨还想再问，眼角余光却瞥见铅玻璃外面，陈默身边多了几个穿深蓝色工装的人，正推着一台带着切割轮的设备往门口走，金属部件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
王礼凡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，反而笑了，语气里带着点笃定：“别担心，这是全院最坚固的地方。铅板加钢芯，能屏蔽所有诡异力量，也能扛住大部分爆破。他们想进来，起码还得二十分钟。”

他转过身，拉过两张术间的圆凳，自己先坐了一张，抬眼看向陈子杨：“够我们聊会儿了。我想跟你聊聊，你当年是怎么看出来，现实世界里的医疗行业不行了？”

陈子杨没坐，站在原地盯着他，心里的疑团越攒越大。

他辞职，一方面是因为实在熬不动了，夜班、医患纠纷、没完没了的考核和指标；另一方面，也是看出了行业变化的趋势。

可这些事，一个后来才进科的年轻医生，怎么会特意拿出来问？

他还没搭话，王礼凡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，语气里带着点回忆的涩意：“说起来，我能进咱们那家医院，还多亏了你辞职。你提辞职，主任发现留不住你，才临时加了招聘名额，把我招进去。我当时还想，能顶替陈老师的位置，也算运气好。”

“等等。” 陈子杨实在按捺不住，打断了他，“你是我辞职之后才招进来的？那你应该比我小好几岁才对，怎么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