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排排整齐的墨绿色木箱,像砖块一样,从地面一直垒到了洞顶。
浓烈的枪油味和火药味扑面而来。
“报数。”
林烽开口,声音平静。
算盘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,他翻开账本,扯着嗓子喊,每报一个数,心就抽搐一下。
“复装七九子弹,二十万发!”
“复装六五子弹,七万发!”
“辽造七五山炮炮弹,一千二百发!”
“九二式步兵炮炮弹,八百发!”
“没良心炸药包,两百个!”
大憨的口水直接流到了下巴上。
他猛地扑上去,一把抱起两箱捷克式机枪弹匣,脸上的横肉笑得挤成了一团。
“俺滴个亲娘嘞!发财了!这得打到啥时候去!”
“放下!”
算盘像被踩了尾巴的猫,猛地窜过去,一把揪住大憨的后脖领子。
他一屁股坐在弹药箱上,拍着大腿嚎啕大哭。
“不过了!这日子不过了啊!”
算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:“俺一颗一颗攒的黄铜底火!俺一寸一寸抠出来的黑火药啊!这可是咱们兵工厂几个月的全部家底!全搬空了,明天拿啥过日子啊!”
林烽走过去,单手抓住算盘的衣领,一把将他拎了起来。
看着算盘糊满眼泪的脸,林烽垂在身侧的左手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,随后死死捏成了拳头,指节泛白。
这几个月一点点抠出来的家底,他怎么可能不心疼?
但他脸上的线条,却绷得比太行山的冻岩还要硬,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退缩。
“哭什么。”
林烽盯着他。
“子弹造出来,就是用来杀鬼子的。留在库里,等高桥来了,给他当战利品?”
林烽猛地转头,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连排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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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神冷得像太行山顶的玄冰。
“今天,把这些铁疙瘩全给我搬空!一发子弹、一颗手榴弹都不许留!”
林烽的手指重重敲在弹药箱上。
“到了苍云峡谷,机枪连弹药不限量!步兵每人两百发基数!手榴弹每人十颗!”
“我要让高桥的兵,在峡谷里连头都抬不起来!”
……
搬空军火库后,众人火速往外撤。
林烽却停在了修械所角落的废料堆旁。
那里堆着小山一样的废铁渣。
有生锈的铁钉、报废的齿轮碎块、砸烂的铁锅片,全是孙铁锤炼钢剩下的边角料。
“赵铁柱。”
林烽喊了一声。
“到!”
赵铁柱跑过来。
林烽拿起一块半米长的弧形废钢板,扔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