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连鬼子的尿壶也没放过?”
“尿壶是陶瓷的,留着没用。装水的洋铁桶我砸扁带上了。”
周围的伤兵看着算盘黑灰满面、怀抱烟囱的模样,又瞧瞧被扒得只剩四面承重墙的哨所。
也不知是谁先没忍住,扑哧一声笑了出来。
笑声很快连成一片。
“算盘,你这是蝗虫成精了啊!”
“鬼子要是回来,还以为哨所让野猪拱过了!”
“连门都没了,鬼子晚上拿啥关风?”
一千多名带伤的残兵坐在岩石上,捂着肚子笑。
有人扯动了伤口,疼得直吸冷气,手却还拍着大腿。
林烽没有拦。
他看着这些笑中带泪的士兵,唇边也有了点动静。
“笑够了就搬东西,准备撤。”
他回头望向夜色。
“天亮前,离开这片地方。”
伤兵们收住笑声。
重机枪拆成零件,子弹箱分到各人肩上。
门板、破棉絮和半截烟囱也被扛了起来。
队伍借着夜色,悄悄钻进晋南平原的高粱地。
天色发白。
黄河北岸冷风刮过土路。
日军第九独立混成旅团一支巡逻队骑马巡视,带队的曹长野田打了个哈欠,随意朝鬼门礁哨所看去。
马蹄声忽然慢了下来。
野田揉揉眼睛,又抬头看了一遍。
哨所还在,可哪里都不对。
“驾!”
他夹了夹马腹,带着十几名骑兵冲到哨所前,翻身下马,拔出南部十四式手枪,贴着墙根走到门口。
门没了。
野田进屋,风从两边穿过去,吹得衣角直摆。
屋里空空荡荡,床、锅、火炉,连墙上的电线都被扯得干净。
他走到崖边,抬头望向顶层。
探照灯只剩一个铁架子。
玻璃罩、灯泡、电机全不见了。
“曹长!”
一名日军士兵从崖底跑上来,手里捏着一个空罐头盒。
“崖底发现支那军的脚印,还有这个!”
野田接过空盒,看见上面的洋文,又抬头望向四面漏风的哨所,手指不由得发抖。
“八嘎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