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朝文武全员跪谏、天下祥瑞齐出、民间童谣昼夜传唱。

所有朝中官员、宫外百姓、地方官吏，心里全都看得明明白白。

眼下这一连套的造势，从头到尾，就是所有人联手给宫内小皇帝施压。

目的简单直接，就是逼着九岁的崇元皇帝下圣旨。

只要圣旨一出，正式册封朱小宝为王、加授九锡，朝堂礼法、制度流程彻底坐实。

这一步一旦落地，接下来就是禅位、登基、改朝换代。

从头到尾，没有任何补救办法，没有任何回头路可走。

朝会散去，百官纷纷退出大殿，人人步履从容，神色轻松。

所有人都知道，旧明江山的气数，彻底尽了。

孙传庭和卢象升没有走。

两人站在大殿廊下，互相看了一眼，同时点头，动作沉重缓慢。

两人心里都清楚，最后唯一能看清真实朝局、真实权力布局的机会，就在此刻。

二人一同走进朝堂值守公房，取出封存的最新全国人事总册、京营禁军名册、边防将领名册、地方督抚名册。

厚厚的几大摞册子摊在桌案上。

孙传庭俯身，双手按住纸面，指尖顺着一排排姓名、出身、任职履历，逐行翻看。

他眼神死死盯着纸面，眼皮一动不动，呼吸一点点变沉。

脸色从正常慢慢发白，越看越僵硬。

卢象升站在一旁，侧身低头，同步翻看军方名册。

他双手背在腰后，指节死死攥紧，手臂肌肉持续紧绷，肩膀一点点沉下去。

两人越翻越心寒。

整本大明权力体系，从上到下，彻彻底底换了一遍人。

朝堂六部，从尚书到侍郎、郎中、主事，七成以上是朱小宝亲手选拔、亲手提拔的寒门子弟。

都察院、翰林院、通政司，全部是他的文臣嫡系。

全国各省督抚、布政使、总兵、副将，清一色跟着他征战平乱、推行新政的旧部。

最让两人浑身发冷的是京畿核心兵权。

当年朱小宝在东江战乱之中，收养的所有无父无母的孤儿，从小由他亲自教养、亲自授课、亲自练兵、亲自栽培。